柏二🌸

AO3 id: Laien

予想以外 Chapter 3

弓道部学长忒修斯x生物委员学弟纽特

  本以为命中注定的恋爱一定不会发生。

  无脑恋爱预警* 日式轻小说预警*

Chapter 3

  星期二的第三节课是英语,对纽特来讲,这很简单,毕竟,他还是有着双语的学习系统的,家人们私下说话的时候还是用英文比较多,平时和外面的人讲话又有在用日语,所以学习两种语言对纽特来说并不是那么难。简而言之就是,纽特可以在这门课上快乐摸鱼。他把桌上书都整理了一遍,有几本不小心被到了的水杯泡过的本子被他塞进了桌肚的最里面,这样应该看不到了吧。纽特离后门很近,所以副校长路过的时候很容易被发现在走神什么的,当然校长也管不着他的桌子什么样,他想的是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如果忒修斯来还书,如果他在后门叫他的时候,就不会看见他的桌子乱七八糟了。

  “哒~”一个小纸球跳到他桌上,他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了,和蒂娜说过好多次了,传纸条也不要把纸揉成球啊,但他还是耐心地摊平了纸。

  “纽特下课去买抹茶菠萝包吗”

  “这节课吗?不了,我这节课有事情”

  “诶好吧好吧ヽ(  ̄д ̄;)ノ”

  “抱歉啦( •̥́ ˍ •̀ू ) ”

  蒂娜没有再把纸条传回来了,是的这个从冲绳转来的学生意外地居然成为纽特的朋友,纽特猜想可能是他们都有点奇怪吧,他是不太爱说话的红发碧眼的外国人,而蒂娜真的带着冲绳人一般的浓颜和豪爽的性格冲击了东京都墨田区的这个小小的高中。

  蒂娜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他经常听见后面英语课罚站三人组说想要追她之类的话,但是蒂娜对他们很凶,用她的话说“油嘴滑舌的样子真惹人讨厌”。她也是弓道社的,有时候纽特能从她的嘴里听到一点忒修斯的消息,“社长真的好严厉啊,明明里惠酱还不如我呢” “诶,不过他穿弓道服真是帅炸了啊,你知道二年级A组的麻里吗,听说啊,她在追社长呢” “下半年社长也要退社专心准备入学考试了吧,弓道部还没有人能独当一面啊”……

  是啊,过了这个夏天,忒修斯也应该开始准备春季的入学考试了吧,以后就连在储藏室看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了,想到这儿,纽特又觉得有点难过了,明明才有机会能近距离地和他接触的。

  “啪~”又一个纸条打在桌面上。

  蒂娜这次怎么好好的把纸折起来了,摊开来看到并不熟悉的字体,“在发什么呆?”

  “没有啊”折好了扔到蒂娜那里去,但对方打开了看了一下之后,疑惑地回望着纽特,纽特也觉得一头雾水,一回头,后门那里站着忒修斯,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啊,做了蠢事了。

  一会要把纸条拿回来。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了,纽特想要和忒修斯解释,比划着不是这样的,但忒修斯只是指了指他后面,英语老师盯着他呢,纽特只好头一低,用课本挡住脸,这下好了,还被老师盯上了。

  “叮—咚——叮——咚——”

  下课了。

  忒修斯坐在走廊的窗户边上,虽然太阳很大,但L形的教学楼正好在这个窗口投了一片阴影下来,怎么就那么自然的把纸条扔给了山口呢,难道真的是女朋友吗。

  那干嘛还总是来看我。

  烦躁。

  他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运动服,看着衬衫和长裤穿的好好的,甚至扣子都系到最上面一颗的纽特挪到他面前来。

  男孩又把手搭在脖子上了,他的头发真的有些长了。

  “学长,你好早啊。”

  “因为上一堂是体育课,所以下课会早一点儿,老师抓到你发呆了哦。”

  “……因为学长给我扔纸条了,才会被老师抓到的。”

  “喂小家伙还敢怪学长吗。”忒修斯笑了,抽出那本薄薄的书轻拍在纽特头上。

  纽特笑着不说话,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有种朋友的氛围似的,他已经跟高兴了。

  

  “喂——社长!纽特!”蒂娜从走廊里跑过来,丟了一只菠萝包在纽特怀里,这个作风实在是太蒂娜了,人还没到,声音先大老远地喊过来了。

  “社长你怎么在这里啊?”

  “没什么事情,路过来看看学弟。”

  “纽特?”

  “对啊,这家伙很喜欢弓道呢。”说着手臂一揽搭在纽特肩膀上,是真的很瘦,肩膀有点硌人,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衫,运动过后忒修斯稍高的体温传到纽特的皮肤上,紧紧挨着,他的脸开始泛红,手又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脖颈。

  “他?喂纽特,喜欢弓道的话怎么都没和我说过,我可以带你去练习的啊。”

  蒂娜撇撇嘴,到底还是不是朋友啊。

  “还是先把你拉弓耸肩的毛病改过来比较好喔,山口?”

  “切,社长你又这样,我要回教室去了。”蒂娜走之前还不忘把纽特手里的面包再拿回去,像赌气的小朋友连零食也要分得清清楚楚似的。

  忒修斯低头看着纽特,“山口她……”

  “嗯?”纽特抬起头,没想到离得这么近,忒修斯的鼻子很挺,鼻尖好像就对着他的鼻尖,连呼吸都近得可以触碰到似的,细微的汗又从额角渗出来,纽特眼睛眨了好几下,忒修斯好像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一点儿,但手还牢牢抓着男孩的肩膀。

  “……没什么。”他的手沿着肩膀慢慢向左移着,白色的领口很紧,但低头是仍然能看见纤细白皙的脖颈,有两颗淡淡的雀斑在那儿,忒修斯很像用手指点一点那里,但太失礼了,他不能那么做。

  “头发有点长了,你不热吗?”

  “诶……是有点儿……”纽特的眼睛朝上看着,刘海也有一点挡住眼睛了,尽管这样看起来很没精神但却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该去剪剪了。

  “哦,对了,这个。”忒修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根灰色的编织手绳。

  “手,伸出来。”

  纽特怔怔地伸出手来,忒修斯灵巧地解开了手绳,搭在男孩手腕上,又系好复原,“热的时候可以把头发扎起来,你的卷发其实很可爱,不剪也没关系。”眼睛又弯成弧形,像纽特被老师抓包那时候的微笑。

  “好,谢谢学长。”纽特笑了,是控制不住的,他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因为,忒修斯,忒修斯真的很好,当他和真实的忒修斯相处,那甚至比他幻想中的那个,远远望着的忒修斯要更好,每时每刻,他太温柔了,要满溢出来,淹没了纽特了。

  “那……星期三来看弓道训练吧?”

  “唔。”纽特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周三应该在店里帮忙的,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他不想拒绝忒修斯啊。

  “叮—咚——叮——咚——”

  “要上课了,明天见,小纽特。”忒修斯留下一句话就跑开了,虽然在走廊里最好不要跑,但他迟到了,他几乎不会迟到的,纽特没说错,一年C组的教室和他们班真的离得很远。

  

  放学的时候纽特还依然沉浸在和忒修斯交谈过的快乐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蒂娜用着怎么样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女孩给了一个男孩一根发绳系在手上,在女子中学生的眼里,无异于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几乎只在情侣间才会发生,那意味着,这个男孩是和某个人有繋がり的(联系/羁绊)。

  但是,忒修斯给了纽特一根手绳。

  手绳,上课时候扔过来的那句毫无实质内容的纸条,纽特着急地要了回去,脸上还有种无法解释的泛红,以前纽特也很喜欢听她讲弓道部的事情的……蒂娜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停下来了,她好像在脑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女孩摇摇自己的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是傻瓜吗,想的也太离奇了吧。

  天气渐渐闷热了起来,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似乎密不透风。

  “啊台风好像要来了呢。”

  “是啊。”


————————————

持续挖坑,等到神兽3上映的时候我可能会变成坑王(雾


予想以外 Chapter2

弓道部学长忒修斯x生物委员学弟纽特

  本以为命中注定的恋爱一定不会发生。

  无脑恋爱预警* 日式轻小说预警*

Chapter 2

  冰柜里的冷气朝着纽特的脸扑来,让他通红的脸稍微降了点温,他夹出了一些冰块,放进玻璃杯子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他,暗恋了很久的学长,就坐在柜台边上,点了一杯冰咖啡,而他,这个上星期偷看对方被发现的家伙,在柜台里窘迫地磨着咖啡粉,命运啊,你究竟想对这个胆小的男孩做点儿什么,想要偷偷看喜欢的人两眼有什么错吗?

  忑忑不安地将玻璃杯放在木制杯垫上,低着头往端向柜台,明明店里还有三张空着的桌子,为什么偏偏坐在这么近的位置,心迫切地跳动着,好像快要到了嗓子眼。放下咖啡就转身跑到后面去,和妈妈说身体不舒服,然后剩下的事情就再说吧,几秒钟里纽特在脑海里做好了计划,但计划这个东西,从来就没赶上过变化。

  他的确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手腕却感觉到一阵压力,对方抓住了他,好像同桌上课偷偷看的少女漫画情节一样,纽特慌张不已,他可不是什么女主角啊。

  “喂,你是不是喜欢弓道啊?”

  “……?”纽特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难道是因为体质不适合没办法练习吗?”

  不愧是忒修斯啊,即使遇到了奇怪的人也会善意的理解,纽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只要他一紧张就会有轻微的发抖,那些过长的头发弄的他痒痒的。既然对方都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纽特有什么理由不应承下来呢,他窘迫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你可以来看看我们的训练,任何对弓道感兴趣的人都可以来看看的……每个星期一,星期三,和星期六,一定要来哦。”

  “诶……?”

  “就这么定了,星期一来看弓道部训练,不然……”忒修斯松开了纽特,他个子很高,纽特只过一点他的肩膀,他弯腰过去,长手捞过纽特之前看着的书,“这本书就放在我这儿吧,不及时还掉的话,可能会被图书管理员拉黑哦?”

  诶?什么?这样的展开令纽特没法想象,也没法做出反应来,他的眼睛完全被忒修斯全程展露的微笑给吸引了,男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眼角有点垂下来,鼻尖稍微耸动着,嘴巴咧得很开,但是完全不让人觉得失礼。

  “我要去赶电车了,咖啡请你喝啦。”

  纽特呆呆地点了点头,看见男孩的白色T恤幻影一样的从眼前消失,门口的风铃还没停下来,眼睛眨了两下,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似的,店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场景,他们忙碌着自己的工作,谈论着最近发售的新品,有几个女孩一直在笑着,纽特从托盘上的钱里拿走一枚100円硬币,牢牢握在手心里。

  就算紧张害怕得想逃跑的窘迫也很喜欢似的。

  

  忒修斯现在在公交站,单肩包搭在肩膀上,手里提着一团大大的粉红色棉花糖,路过河堤的时候,有个老奶奶推着车子喊着,那边的小哥要不要买棉花糖,很好吃的喔。六岁时候吃空了妈妈买的一大罐子糖果后,牙齿蛀了痛得在医院里大哭,之后忒修斯就对这些看起来无比可爱的恶魔们敬而远之了。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有点尴尬的买了一团粉红色的棉花糖,还有点局促地解释了一句“是给妹妹的”。

  太阳慢慢落下去了,染红了天边的云,忒修斯举着手里的棉花糖往远处看了看,根本就是一样的东西嘛,怎么看也不像是水汽聚集出来的,他散着步往公交站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那个男孩看起来会是喜欢棉花糖的类型,而且他会做咖啡,他的头发卷卷的,和糖果差不多,不过有些长了,那也挺可爱的,不是吗。

  公交车缓缓停在了面前,他看见车窗上倒影,那个不知不觉微笑起来的人居然是自己。

  

  星期一

  纽特从来没这么期待过星期一,也没这么害怕过星期一,好吧,除了有国文小测验的那次,当然他的国文也没到很差的程度,只是,你知道的,他总是搞不清楚那些文言文之类的东西。

  这一整天都充满了期待,物理课上的题目全都做对了,化学也是,纽特本来就很擅长这些科目,但他更愿意把这些归到放学后要做的事儿的期待上。

  当你把一天分隔成七节课的时候,实际上是很快的,下课铃声响起,忒修斯把那本从咖啡馆擅自拿过来的书放进了书包里,便快步地走向了体育馆的更衣室。

  训练开始后的二十分钟,忒修斯有点儿心不在焉,约好了的事情没有发生,任何打乱他计划的东西都会让他心烦意乱,其实他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好,至少不像那么轻松。

  他来回走着给学弟学妹们矫正着握弓的姿势,再过两个月就是全国大赛了,这是他在弓道社的最后一年,也许无法出线,但至少也要努努力看看。

  脚踩在橡胶垫上发出轻轻的啪声,一年C组那个姓山口的女孩很有悟性,听说中学时候有系统地学习过,但她的心不静,好像总是把眼神放在靶子之外的地方,忒修斯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专心。

  又返回到自己的位置,握住了弓,另一只手拉弦,迟迟不放,他也不够专心,怎么还没有过来。

  其实那天不是他第一次看见纽特,星期六的实验大楼,他总是能看见他。

  忒修斯站在二楼的窗户往外看着,男孩抱着青草,丝毫不在意会沾脏他的校服,白衬衫和裤腿都挽得高高的,瘦而白的四肢从中延伸出来,他远远地只能看见姜红色卷发投下的阴影盖住男孩整张脸,想着哪个不良少年会乖乖做生物委员啊,然后没多久,空荡荡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每个星期六都是一样的,他余光看见男孩总是会路过。

  啊,原来红发不是染的啊。

  不是不良。

  好像脸上有点小雀斑。

  好瘦。

  是低一年的学弟?

  今天没系领带。

  他在看我。

  是错觉吗。

  不,他在偷看我。

  他当然也去过生物实验室,他当然也知道那得绕一圈的路才能到二楼的储藏室来。

  仓库里的护具被整理好了两遍,但又被打乱了一半,是啊,你想,怎么可能大半个学期还没整理好储藏室里的东西呢。

  

  他听见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嗯,出现了。他忒修斯没有转过头去,只是拉弓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啪——”,正中靶心。

  纽特想要趁人不注意从体育馆的边上偷溜进来,毕竟他不属于在这里练习的任何一个社团,校服也没换,总归是有点儿突兀的,弓道部的大家很容易被注意到,白色的衣服整齐地站了一排。

  他一眼就看见了将弓拉满的忒修斯,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手腕处的筋突出着千钧般的力量,他的侧脸也划着坚毅的线条,嘴角轻轻抿着,一个瞬间,松开了手,正中红心。

  体育馆另外半部分,有打羽毛球的女孩子靠过来,白色的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人去接,女子高中生们暗暗聚到一起,偷笑着,又用有点爱慕的眼神看向忒修斯。

  纽特也是一样,忒修斯学长,真的,太帅气了……在箭离开弓的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直到那尖锐的利器刺中靶心,他才又活了过来。

  “好了,大家休息十分钟。”

  忒修斯将弓收了起来,他想先和红头发的男孩打声招呼,还没等他摆好自己的招牌笑容,就有女孩子先跑到纽特那儿去了。

  是……一年C组的山口?

  那个短发女孩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拍了拍纽特的肩膀,很高兴的样子,又跑开了。

  难道是,女朋友吗。

  

  “嗨,纽特,你来了。”

  “抱……抱歉,因为喂实验室的兔子们,所以迟到了……”

  “实验室比较重要,毕竟你不是来这里训练的,嗯,怎么样,有对弓道更加感兴趣吗?我们现在仍然可以接受入社申请喔。”

  忒修斯看见纽特又把手搭在了脖子上,袖口边缘被染绿了一点,是真的去喂小兔子们了啊。

  “啊,那个,我,我怕我……”纽特语塞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加入弓道部了,但他没有那么强的体力,也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好的忍耐力,会拖大家的后腿的吧。

  “没关系,即使想来看看,我们也是随时欢迎的。”忒修斯习惯于解围,他也不想让这个男孩陷入自己的逼迫圈里去。

  “谢谢你,忒修斯。”

  男孩因为侧过了头,看到一小撮青草粘在那儿了,忒修斯不动声色地吹了一口气,那一小块绿色就轻飘飘地飞走了。

  “坐在这儿吧,我先去练习了。”他把自己的包从长椅上拿到地板上,刚刚好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纽特就那么坐在那儿,像是某种特权,他抱着自己的书包,里面放了一块小蛋糕,他从店里带来的,不知道忒修斯会不会喜欢,他喜欢黑咖啡,那他也可能会喜欢有点苦的可可慕斯,冰袋还能坚持一会,坚持不下去的很有可能是他过分紧张的情绪。

  他坐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想了一下又把忒修斯放在地上的那个也抱在腿上。

  于是忒修斯看到的景象是,那个红色卷发的乖巧男孩,抱着两只大大的书包,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着,和他对上眼神后,立刻扫向地板。

  他又笑了,第一次想让训练早一点儿结束。

  

  上学日的训练其实只有一个小时而已,但这一个小时对纽特来说足够漫长了,他没和忒修斯在这么近的空间里相处过,因为弓道部比较特殊,所以平常是不建议其他社团和他们一起使用体育馆的,羽毛球社也是因为实在是排不开场地的分配才隔出了一道横向的网。

  也就是说,观看弓道部训练,本身已经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事儿了,而且,他,还是被忒修斯邀请过来的,坐在他包包的位置上啊。

  这足够纽特开心一整天,不,两天三天,甚至一星期都不为过。

  训练很快就结束了,男孩女孩们拉着弓道服的宽大袖子,抱怨着天气太热了,应该穿短袖的那件出门的之类的话,忒修斯就着纽特还抱着包的姿势把水壶抽了出来,扬起的脖颈呈现出好看的弧度,然后他坐在纽特旁边,等着男孩会说点什么。

  “那个,我的书……”

  “啊,抱歉,明天给你可以吗,被我落在教室里了。”

  “没,没关系。”纽特紧张地一直摇头。

  “你在哪个班?第三节下课后我拿给你。”

  “我去拿也可以的,我在一年C组可能离你们班有点远啦。”

  纽特脸红红地看着自己的鞋尖,笨拙地拉着书包拉链,有点卡住了,怎么偏偏是现在,啊,终于拿出来了,“那个,学长,谢谢你叫我来看弓道部训练,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个,请收下。”

  如果只听这两句话的话,甚至会让人怀疑是递上了情书,实际上一个白色的蛋糕盒子出现在忒修斯眼前,因为天气的缘故,液化出细小的的水珠。

  “真好,谢谢你,纽特。”

  忒修斯拉开书包,写着纽特名字的借书卡从书的一边露出了小小的尖,他装作不经意地把它按下去,后面的习题纸抽出来放在前面,好像在垫着那块小蛋糕一样。

  “那,明天见咯。”忒修斯很自然地揉了揉那头卷发,果真和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

  纽特仍然沉浸在那个短暂而耀眼的微笑里,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像是和那块的空气握了握手。


————————————

抱歉最近没有更文也没有回复,有点忙和累,现在眼睛半闭着打字中,虽然有码字灵感但是已经到了下班回来直接洗澡睡觉的程度,待我今晚睡饱一定努力写文!(开始瞎立flag(咕咕咕(看着背后好多个坑……


予想以外 Pre& Chapter 1

弓道部学长忒修斯x生物委员学弟纽特

  本以为命中注定的恋爱一定不会发生。

  无脑恋爱预警* 日式轻小说预警*

  

  「在巴士回途中闲聊,在车上说,“今天风好大” 说着“前面的大叔睡着了哦” “好困啊”之类的话,道完“再见”回到家里,想着自己一个人至少看个电视什么的,却还是关了电视,这时意识到“啊,我可能喜欢那个人”」——坂元裕二

  Preface

  纽特的头发有些长了,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它们轻轻搔着他的耳后和脖颈,浑身上下的毛孔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过,甚至些微地渗出了一点汗水。储藏室的空气流通并不好,梅雨季节的来临让久放的皮革散发出有些发霉的味道,而他现在完全没有精力去关注空气里弥漫的气味儿,他能嗅到的,是眼前这个人,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的淡淡沐浴液香气,透过白色的弓道服,蒸腾出新鲜的,生命力的热度来,男孩的头发甚至没有吹干,一滴水砸到地板上,比纽特的心跳还能发出更强的声音。他的头沉沉低下去,眼神无处安放。

  忒修斯牢牢盯着眼前这个卷发男孩,他还穿着校服,领带牢牢扎着,而领口却把后脖颈露出一大截,几绺头发卷曲着垂在那儿,忒修斯完全看不见他的脸,只有一双脚局促地向内站着,室内用的白色鞋子染上了一点儿泥土,忒修斯弯下腰去,“喂,是不是你一直在偷看我?”

  

  Chapter 1

  “近年来,由于老年化趋势,日本以每年二十万的人口接收着海外永住人口及移民,预计在2050年,日本移民将占总人口的百分之30%……”

  电视机的屏幕一闪,变成了一片黑暗。

  “纽特,不要再看了,你的作业做完了吗,做完了的话,就来店里帮忙啊。”

  纽特转过头,是妈妈握着遥控器的开关,家里人其实很疑惑为什么纽特喜欢看些无趣的新闻,就算是出门去和朋友们玩小钢珠,她也不至于这么担心。刚刚上中学的时候,斯卡曼德太太的确是忧虑过这孩子会不会被带坏,最后成了飞车党什么的,结果她可过于估计自己孩子的性格了,别说是变坏,纽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他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小动物,和看电视上的科普纪录片。

  斯卡曼德一家十年前搬来了日本,那时候纽特还只有七岁,对突然变化的环境非常不适应,这个有着红色卷发的英国小男孩,被邻居们捏着脸蛋夸可爱几乎是天天发生的事儿,甚至其他同学的家长在校园日的时候都格外喜爱纽特,想要自己的孩子和纽特一起玩儿,但也许是太早承受了太多的关注,纽特害羞的个性却日渐增强了起来。

  纽特有点儿不情愿地站起来,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围裙往身上套,妈妈在这里开了一家咖啡店,时不时地他必须得去店里帮忙。纽特尝试过去外面的店里打工,而中学生能够找到的工作往往都是在便利店或者居酒屋,面对着每天不同的陌生人,纽特的日语都变得有些不流利了起来,家里的咖啡店就没有关系,哪怕讲英文,大多数人也都是听得懂的,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大的人流量,多数时候,他就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椅,看一本即便过期了没有还回图书馆也不会被发现的,不怎么受欢迎的小说。

  今天是星期日,从上午九点钟开始就有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子进来店里了,很多人都是和纽特差不多的年纪,如果是工作日的傍晚,也会有穿着制服的女孩子男孩子们来咖啡店里,书和笔记本都摊在桌子上,功课完全没有做的样子,但却谈笑得很开心。这样的事儿从没发生在纽特身上过,他不那么擅长和人相处,你知道的,自从长大后就很少有人夸他可爱了,那个卷发的蓝眼睛男孩变成一个内向的长着很多雀斑的“怪咖”了。还好他家的咖啡馆离学校并不近,尤其是通路上隔着一个极其热闹的菜市场和大型超市,五点半后抢着打折货的主妇们让高中生们都绕了道,但纽特有时候很喜欢这个地方的,他喜欢悠闲地逛一会儿超市,看一切都排列整齐的样子。

  也是因为如此,纽特做了班级里同学们不太想做的生物委员,在投票箱里几乎都是他的名字,因为想要做生物委员的人只有他一个。比起英语,文学,甚至化学和物理委员们只需要按时收发一些作业和提纲,或者每天记录风箱的数据,监督清扫实验室之类的工作,而生物委员却要照顾实验楼的一群兔子,青蛙,和小白鼠们,年轻的孩子们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但他们却难以忍受动物排除的粪便,还有清理积压在笼底的稻草垫子什么的苦差事。

  纽特乐得做这些事儿,他喜欢这些生物,饲养角是只属于他的世界,采摘新鲜的植物搅拌饲料喂养它们,对纽特来说比运动大概要有意思个千八百万倍。

  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为了便利,学校把饲养角搭在了实验楼外边,那儿离室外水龙头很近,夏季炎热,社团活动结束的学生们会在那儿饮水,校跑步队的男孩子们直接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给汗津津的头发冲个凉, 跆拳道社团的人经常出现在那儿,他们也总是使用体育馆。而纽特并不关注每天谁会路过那儿,他只想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来。

  弓道部的集训时间是星期一,星期三,和星期六,星期六结束的时候社长会到实验楼二楼的储藏室整理物品,弓道部是学校里最大的社团,每年纳新的时候都会有很多人加入,但没出两个月,一半的人就会退出,大部分的弓道服和弓箭都会被回收到储藏室,而星期六的下午大家都急着出去玩,只有社长一个人留在那里。

  纽特不想让自己太像个stalker,他总是抱着厚厚的资料从四楼的生物实验室下来,但却从二楼绕过一圈,储藏室门的窗户只嵌了窄窄的一块玻璃,怕被人发现,想要慢慢的路过,但脚步总是不自觉地加快着,然后透过黄昏的强光,从窗户窥视到对方挺拔的剪影,纽特嘴角的笑意就停不下来。

  那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学长,弓道部社长忒修斯,成绩好,待人亲切,体育也不差,和纽特一样,他也是蓝色眼睛的英国人,但其他方面却和纽特完全不一样。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和日语,运动会上总是能拿到好成绩,观众席里一半的女孩子们都是为忒修斯欢呼的,男孩子们也真心为这个喜欢的学长加油,就算这个名字用日语再难读,大家却能很流利地发音,而纽特,却总是因为物理课的牛顿三大定律被同学们哄笑到红了脸。

  他没想过忒修斯会发现他,要不是那天迟疑了一下的话。

  和往常一样,星期六的下午,纽特拿着实验室的钥匙,在饲养角喂兔子们,夏天快到了,兔子们正在脱毛,食欲也不是那么好,纽特托着腮帮子看它们咀嚼着青草,除了一个素食主义者的表亲,纽特从没见过觉得绿色植物这么好吃的动物,他不喜欢蔬菜,因为觉得吃起来很像草似的,苦苦的。

  六点钟,穿着弓道服的人们从体育馆里涌出来,纽特的眼神漫不经心地飘过那些白蓝色的身影,寻找着他想要看到的那个人,直到最后体育馆的门被保安大叔锁了起来,纽特也没看见忒修斯。也许是今天的天气太热了,他有点眼花,忒修斯从来不会错过弓道部的训练的,他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去实验室看看吧。

  二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好像连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太贪心了,想要上楼的时候也从二楼绕一圈,弥补在体育馆门口没看见的那一眼。

  天空中坠满了阴云,储藏室的光线太差,纽特不得不靠近了一些,只有沉默着的弓箭和护具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好像已经被整理好了的样子,但门却虚掩着,突然,后背被拍了一下,毫无防备的纽特推进了门里,差点没跌倒,他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来,眼前的人也一脸惊愕,好像疑惑着为什么这人像纸片一样,轻轻地一拍就被风吹倒了似的。

  是忒修斯?是忒修斯!

  纽特局促地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要怎么解释自己趴在储藏室的门上看这一点呢,啊,就说是对弓道感兴趣怎么样,还是说实验室的老鼠跑进了这个屋子?纽特还盯着对方的脚尖,被男孩过于靠近而产生的热度和沐浴露香气搞得大脑一片空白,而对方却缓缓开了口,“喂,是不是你一直在偷看我?”

  忒修斯和他讲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纽特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满脑子都是被发现了的窘迫,然后他做了前半生最失败的一个决定,他,逃跑了。

  想到这里,纽特的脸就一阵红一阵白的,上星期的逃逸事件发生后,他都没有再在放学后去过实验楼了,万一忒修斯质问他,他可怎么办,也许就会说成变成跟踪受欢迎学长的怪咖之类的,纽特欲哭无泪了,手里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

  门口的风铃被撞响了,纽特头也没抬地说着欢迎光临,也会有什么都不点只是来店里坐一会儿的人,或者要在座位上研究很久菜单的人,所以纽特只等人走到柜台再对应就好了。

  手里的书一下子被抽了出去,手掌还维持着握着书的姿势,来不及反应,纽特抬起头,忒修斯就站在他面前,皱着眉头翻过书封,嘴巴里还默念着借书卡上的字,然后脸上变成大大的微笑,是会让纽特眩晕的那种,“你好啊,纽特同学。”

  这次,纽特还想要逃跑,但是他好像逃不掉了。

——————————————

瞎写点沙雕纯爱故事,还是搞cp快乐啊!

背德者|L'immoraliste Chapter 11

贵族忒修斯/便宜姐夫纽特

垃圾船 ooc


Chapter 11

  大厅内音乐依然流动着,灯光在这一刻变成灰色,时间静止。

  忒修斯踩着最后一节的舞步,已经心不在焉,他的表情不知觉中就变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有多不合时宜。

  他怎么在这里?

  姐姐怎么会把纽特拉过来跳舞?

  忒修斯完全不解,薇安很讨厌纽特,这他是知道的,别说舞会了,就算是平常,她都不愿意看纽特一眼,跳舞?纽特根本不会跳舞。忒修斯没太注意脚下拖慢了半个节拍,他和伯爵小姐靠的很近,对方用的香水想必也是十分高级的,但那股太靠近鼻翼脂粉味儿却让忒修斯很烦躁。他远远地看着纽特在舞池中小心翼翼地移动,那双眼睛不安地眨着,背却挺得很直。

  他在一个瞬间意识到,纽特很好看,过去的日子里他看待纽特的视角一直是不太寻常的,一开始,他将这个年轻人视作为了利益牵强附会的懦弱家伙,他从没仔细看过他的脸,只觉得姜红色的头发太过显眼,后来他听见他读书,看见他抚摸那些无人知晓的植物,在天寒地冻中悲伤或错愕,在深夜如同幻想中的精灵出现,他觉得那很美,是种孱弱且纯粹的美,再后来他终于能靠近他,拥抱他进怀里,他皮肤的温度和脸颊上的雀斑都变得生动了起来,忒修斯从未觉得有人会如此可爱,令他想要牢牢握在手里,而现在,他头一回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位小斯卡曼德先生,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得体大方,白色丝毫没有让他的肤色变得晦暗,姜红色的卷发也是如此特别,纽特的身材挺拔,平常谨小慎微地样子让他有点驼背,现在在舞池中移动,则是笔直且轻盈。

  他不反感纽特是个好看的青年这一事实,但他和自己的姐姐在一起跳舞,让忒修斯觉得,不舒服,他们......看起来很般配,是的,这一认知提醒着他,那是你的姐姐和姐夫,他们,是一对夫妻。他在旋转间看见姐姐的表情,她是微笑着的。忒修斯和薇安的关系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他对姐姐没有什么依赖或者是亲近的感觉,从小母亲就更加宠爱姐姐,而父亲则早早地把他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因此,在薇安戴着美丽的珠宝和同龄人炫耀时,忒修斯却在努力地学习着,她所得到的一切全部是家族身份赋予的,而他所得到的却全部是自己争取的。在去年,薇安 斯卡曼德意外怀孕了,和一个马夫的儿子,一个粗鲁的男仆,父母为此而生气坏了,他们通过一些隐秘的手段处死了男仆,忒修斯是知道内情的,贵族家里个个都是光鲜亮丽的,而一转身是怎样可怖的阴影,没人知道。

  他的姐姐,太愚蠢了,是的,忒修斯不会这样表达出来,但作为一位贵族小姐,她真的有些过分愚笨了,她像是从来没想过未来,因为总有人会为她安排好一切,显然,忒修斯并不认为自己也应该属于那个“总有人”的范畴,他本以为她会在16岁之后嫁给某个有钱或者有权势的男人,然后离开沃德斯登,仅仅会在感恩节的时候见上一面,也许那就足够了。沃德斯登是属于忒修斯的,这座庄园就是他的城堡,他知悉每一块区域的历史,甚至是每一株绿植的栽种时间,是的,从他长成一个四肢修长有力的少年开始,就不曾让任何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他不会把这儿让给谁,也不会再让姐姐抢走他的那只小熊玩偶。

  这一刻他的目光变得如同鹰喙一般尖锐,锋利,带着煞人的攻击性,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那来自于嫉妒。

  将这一切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的是伯爵小姐,她起初只是觉得这个男孩真有趣,詹姆士小姐没期待在白金汉郡能发生什么新鲜事儿,只是在乌斯河流域的一个经停站而已,斯卡曼德子爵夫人是个很善言辞的女人,居然真的说动她来到沃德斯登参加舞会,她喜欢这座新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但现在,她对眼前这个人更感兴趣。先是作为主人姗姗来迟,然后又极其自然地邀请她跳舞,这若即若离地态度詹姆士小姐尚未见惯,但她才是伦敦社交场上的宠儿,怎么能就这么认输,社交场上何来情情爱爱之类的东西,向来都是你来我往的博弈罢了。

  也许我能和他更进一步,能得到伯爵小姐的青睐,他一定很荣幸,子爵一家都会把这当成吹嘘的资本的,她向着忒修斯吹了一口气,这位年轻的斯卡曼德先生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不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看见他的目光被别处吸引了,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圆舞曲正是在最欢快的节拍上,对方甚至分神到慢了半拍,她无法锁定对方的目光,优雅的人们在舞池中不断旋转,难道自己的方法(move)失效了,还是,只是隔岸观火?再之后,对方的眼神变得狠厉,与之前截然不同了,她有种预感,那人前的谦逊和亲和都只是精心伪装好的工具,这尖锐的一瞬间才是斯卡曼德的真正面貌。

  真有趣,我觉得我可以吻他,看看他还能怎么办?这一吻对伯爵小姐来说并不吃亏,一方面她算是回应了斯卡曼德子爵夫人那过分的热情,另一方面,今晚她也不需要应对其他想要结识她的男人们,伪装心有所属还是对每个人都游刃有余,她都能做到,但在这一个远离伦敦的平凡夜晚,她也想找些趣事儿做。

  忒修斯还不至于连这个吻都注意不到,他只是感到一阵疲惫,却仍然换上了一副笑脸,对伯爵小姐说着话,尤其在那时,已经发生了小小的插曲,纽特和姐姐都跑出了宴会厅,他要是再更心不在焉些,伯爵小姐没准儿也要失去耐性了,“亲爱的詹姆士小姐,如果您喜欢沃德斯登,子爵大人也将非常欢迎您多留下一段时间的。”

  “子爵大人?那么你呢?”

  “您应该比我更加明白我的心意,My lady。”

  一曲结束,忒修斯得体的微笑还维持地很好,而手却早就松开了,詹姆士小姐并不在意,她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当然了,这位先生。”

  从旁人来看这仿佛是一对很有希望地年轻男女,而他们自己却更加了然真正的情况。

  忒修斯离开了宴会厅,他不知道纽特往哪个方向走了,他得找到他,这个想法好像总从他认识纽特开始就是这样,在冰冷的湖边,在第一次的夏日舞会上,他都在寻找他,忒修斯相信命运会带他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但这一次,他毫无头绪。他可以一间间屋子走过去,推开一扇扇紧闭的门,他拥有这样的权力,但忒修斯畏惧了,如果当他推开某扇门,看见的是两个人,如果是薇安和他在一起,忒修斯又该怎么办,他甚至没有任何站在他们之间的理由。威廉斯只是庄园里的男仆,而且是用卑劣的手段压制住了纽特,他有一万个理由将他们分开,但如果是薇安,他们才是在教堂里接受过所有人祝福的两个人,而他,只是个弟弟。

  他们是一起离开宴会厅的,虽然薇安走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生气,但纽特紧随其后就跟了过去,他们,他们......几乎要被这样的想法折磨疯了,忒修斯不知不觉走进了长廊,这里连接着夏日的凉亭,偶尔会在这儿举办小型的品酒会,但因为很少有人过来,仆人们并没有放置灯火。他不抱任何希望,朝前走着,在一片晦暗中,他看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命运也许是波折的,它让你沮丧,但也给人希望。

  男孩坐在角落里,被灌木丛挡住了一大半,忒修斯直觉那就是纽特,他快步走上前,“纽特?”

  白色的身影突然挺直了背,在脸上抹了一下转过身来,他看起来又孤独又悲伤,湖绿色的眼睛尚未干涸,在夜色中能看见他左脸颊上浅浅的阴影,忒修斯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心疼他但又有侥幸的喜悦掺杂其中。

  “忒......”纽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是些微的气音从喉间发出,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还没说出的短暂瞬间,忒修斯用力抱住了纽特。

  "I'm here."(我在这儿。)

  "And no one can take you."(没有人能带走你。)

  

  小男孩曾经以为他丢失了自己的毛绒小熊,他因此难过地无法呼吸,但等他长大了,他才发现,他的小熊被其他人抢走了,而且对方还扯断了四肢抛弃了它。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依赖,但这一刻,他找到了自己的小熊玩偶,并牢牢抱住了他。


————————————

积极复健中!


Sail to You

是水手忒修斯x弟弟纽特

5月21日,南安普顿,晴,微风,65华氏度。

  南部港口城市可不比伦敦,五月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晒得人难以忍受,路上的人们形色匆匆,生怕脚底下的拖鞋黏在融化的油柏路上,这样的天气,即便是轻薄的衣物也遭人厌烦,夏天来了,海湾的风吹向内陆,然而在日头正盛的中午却没带来什么凉意。

  纽特用力拉着自己的衣袖,他想穿件长点儿的衣服出门,可妈妈硬要他换上短袖,怕他热坏了。说真的,他太瘦了,连T恤都像挂在身上似的,而且纽特不喜欢自己点缀着小雀斑的身体,脸上就算了,他没法无时无刻都带着口罩墨镜,但是四肢上那些浅棕色的小斑点,他想还是可以遮住的。纽特觉得失败透了,不是毛衣,至少也该是衬衫之类的东西,但今天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上面还画了一只卡通大狗。

  这对一个十七岁的年轻男孩来说已经算是个大打击了,尤其是,今天他的哥哥还要回家来了,纽特略带忐忑和期待的心情往港口走着,忒修斯离家四个月了,这次还不能算是久的,他跟船去了曼岛装载,之后转去苏伊士运河休整船只,最后才回到南安普顿。几个月里并不是所有时候纽特都能联系到忒修斯,在公海上的时候信号微渺,甚至几周也没办法知道对方的位置,更别提会不会遇上海盗,对,真正的海盗,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加勒比船长那种有趣的,尽管忒修斯说他们的航线相对安全,但也没法儿百分百排除这样的风险不是吗。

  纽特十岁的时候,忒修斯就离开了家,踏上了船只成为水手,海员们长期漂泊在海上,或者异国他乡,一年中会在家呆上那么一个月左右,圣诞节这样的节日也从来只有纽特和斯卡曼德夫人一起度过,尽管聚少离多,但纽特仍然和哥哥感情很好,他也快要长到忒修斯离家时的年龄了,忒修斯人很机敏又肯吃苦,八年过去,他现在已经是轮机长了。斯卡曼德太太为自己的大儿子骄傲,同时也对一向乖巧的小儿子担心,他们的父亲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一家人在港口附近的小镇生活,常年有那些周游世界的海员们来到小镇上,这吸引了忒修斯,关于外面的世界,也关于在青春期缺失掉了的父亲的教育,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在小酒馆里打工,一些船员们会和他分享旅途上的见闻,忒修斯对大海的向往日渐增强,他去参加了海员培训,通过了考试,之后每一次再次归家时,他的肤色都肉眼可见的变深。

  而小儿子纽特的情况可就复杂的多,斯卡曼德先生离世的时候,他才刚刚学会走路,父亲的缺失只是家中少了一个一起吃饭的人,尽管男孩时不时地会想起父亲,而除了照片上抱着他的生日纪念,纽特就没有更多的记忆了。也正是因此,纽特十分崇拜忒修斯,从小时候的玩具到学生时代家里的足球,他整个成长过程里都是哥哥的痕迹,十八岁的忒修斯离家时,十岁男孩儿难过了好久,直到忒修斯到达下一个港口后打了电话回家,才好一些了。

  纽特加快了步伐,他有预感也许船只会提早入港,潮水允许7个小时的进港时间,这可能也是使南安普顿成为英国最繁忙的几个港口之一的原因。

  “嘿,斯卡曼德家的小子,你哥哥就在那边儿!”伊万老头儿远远地朝纽特喊着,过去这个俄罗斯人做过一段时间纽特家的邻居,后来去港口开了家俄国餐馆,生意不错,每一次忒修斯回到镇上都会去喝两杯黑啤酒,而纽特会出现在繁忙港区的唯一原因就是来找他的哥哥。

  “谢谢你,伊万。”纽特走进了餐馆,他看见忒修斯坐在他常坐的位置,和几个同样年轻的船员,他们把深蓝色的连体制服脱下了一半,赤膊谈笑着,啤酒杯子已经空了不少。

  纽特不知道要怎么靠近,天气太热了,一路走过来,他的脸憋地通红,汗让头发黏在额头上,姜红色地软卷发此时像水洗过一般,身上那件画着卡通大狗的T恤莫名透出一种尴尬的气息。所幸忒修斯这时候看见了他,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拉开了,啤酒让他的脸颊有一点点红,“纽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这次不来接我了呢。”说着,他从狭窄的座位里站起身,高个子青年根本不管天气又多热,一把搂住矮了一头的弟弟,一个结结实实,散发着热气的拥抱。纽特缩了缩身子,抱抱怪,他的哥哥是个喜欢拥抱的人,不过他并不讨厌。

  “朋友们,这是我家的小不点儿,纽特,他可爱吧。我弟弟来接我回家了,有空再聊。”忒修斯揉了揉他的头发,胳膊还搭在男孩肩膀上,皮肤,纽特感觉到忒修斯的体温,过去他一直不懂为什么大夏天的,还有情侣紧紧黏在一起,但现在,他暗自享受这种脸红也不会被发现的状态。

  港口离他们的家并不远,小时候他们边踢球玩闹着要半个小时,而两个成年大男孩的脚程显然就快了很多,家里没有人,纽特从地毯下摸出钥匙,妈妈去超市里采购了,没预料到忒修斯会到的这么早,也许斯卡曼德太太此时正慢慢挑选新鲜的黑鱼。

  转动的风扇和冷饮并不能驱散燥热,年长的男孩进了浴室,再出来时,他的弟弟正收拾着桌子上的塑料模型块儿,纽特一点都不像个海边长大的男孩儿,皮肤白的出奇,他不喜欢冲浪或是出海,反而执着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搞一些没人说的清楚的复杂模型,学校里会有一些坏孩子嘲笑纽特,但后来他们就不敢了,因为他哥哥是镇上出了名的水手,而且格外保护自己的小弟弟。

  纽特背对着他,把东西一点一点归纳进盒子里,然后整理着哥哥的行李箱,男孩太瘦了,白T被肩胛骨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忒修斯突然想恶作剧一下,他踮着脚凑近过去,一只胳膊绕过男孩的前颈,膝盖向他的腿弯撞去,并不是太用力,但毫无防备的纽特惊呼了一声往后倒去,好在这不是间太大的屋子,两个人一起跌在了床上。纽特转过来,看见忒修斯一脸得逞了的样子,伸出手去攻击他的哥哥,忒修斯很怕痒,但他非要来招惹纽特,小时候也是这样,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两个幼稚鬼大笑着挠对方的痒。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在忒修斯十六岁前,这是他们共有的房间,小小的屋子,挤着两个正在成长的男孩儿。有时候他们会把两张床推到一起,通常是下雨天的时候,南安普顿的天气比英国的其他部分要更加暖些,冬天也不会降到零度以下,但是经常会有无法预料的大雨,惊雷,和闪电,他们把窗户关得紧紧的,为了防止纽特害怕的那种,在科学书上看到的极为罕见的球形闪电钻进室内来,这样的夜晚,纽特总是牢牢抱住哥哥的胳膊才肯睡觉。

  不过伊万老头儿走了之后,忒修斯就有了自己的独立房间,而且他也在外面找到了一些短期的工作,家里的经济压力没有那么大了,但其实也只是把床搬了出去,为纽特添了张书桌,忒修斯的各种东西都还堆在纽特那儿,妈妈有时候也会习惯性地把两个孩子晾好的衣服送进同一个衣柜。

  现在,忒修斯和纽特并排躺在床上,在这个他们共同长大的房间里,风扇已经服役了十几年了,缓慢地吱吱呀呀地转着,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享受这非常平静的一个刹那。

  纽特的卡通T恤因为躺倒的缘故压起了皱褶,下摆拉上了一块,一小块腰肢露了出来,年轻的躯体纤瘦却有力,常年不见太阳的缘故,那块皮肤反而显得有点苍白了,忒修斯看见他身上的那些浅浅的,棕色的小斑点,因为纽特是红色头发,红头发的人总是这样的,有一些小雀斑,像故事里会哄骗人的精灵,他伸出手,指尖点着一颗颗可爱的雀斑,纽特的呼吸停滞,连耳后根都染上了红色,忒修斯看见男孩湖绿色的眼睛,那里面只倒映出他的影子,这片影子慢慢凑近了,柔软的呼吸像夏季的海风,带着炽热和小心翼翼,只隔着一层烟雾的距离,他们就能触碰到彼此了。

  “忒修斯!纽特!你们已经回来了吗?”斯卡曼德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房间里近乎喧哗的安静。

  “是的,妈妈,我们加快了速度,提前进港了。”忒修斯拎起外套套在了身上,推开门去迎接他的妈妈。而纽特一瞬间怔住了,不知道作何反应,刚才,是要发生什么吗,他不知道,那太短暂,也太暧昧了,他甚至怀疑那只是一阵午后困倦产生的臆想,他把脸埋在床单的褶皱上,彷佛在感受某种触不可及的真实。

  如果那是真实,就好了。

  夏天的日照尽管很长,然而在谈笑间时间过的很快,晚饭,斯卡曼德夫人高兴地不得了,忒修斯回来的日子,家里的餐桌丰盛地像感恩节,她将那些精心挑选和烹饪过的食材堆满了两个儿子的餐盘,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坐在这张餐桌旁,他们都只是母亲心里需要照顾的小男孩儿。

  “忒修斯。”

  “怎么了,妈妈。”

  “你这次会在家里停留多久?”

  “大概两个月吧,我想下一次出航还有一阵子呢。”

  斯卡曼德夫人和纽特都面露喜色,但他们心里想的事情却完全不一样。

  “忒修斯,我想,也许这次假期,你可以见见莱斯特奇家的女儿,莱塔,你以前在学校里认识她的,纽特的那个同学。”

  纽特有些惊讶,妈妈完全没有和他提过这件事儿,难道她想要撮合莱塔和忒修斯吗,这一天迟早会发生,他只是没料想到这么快,而且对象还是他曾经学校里的好朋友。

  “妈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没法见他,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名字是莉莉,但对方还在上学,我想我也并不着急。”忒修斯笑着对斯卡曼德夫人说着,就是他一贯的那种,游刃有余,很令人安心的表情。

  一旁的纽特放下了刀叉,他没来由地难过起来,不,其实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不愿意直面它,那是个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因为那过于肮脏,是连埋之于地底都会被食腐动物厌弃的东西,他喜欢忒修斯,不仅仅是兄弟间的那种,而是会由任何不相关的东西联想到他的那种喜欢,是一个健康的男孩会在自渎时幻想对象的喜欢。

  这永远不会被忒修斯知道,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仅仅因存在就是错误的爱呢,纽特觉得心里一阵委屈,但他不该这样,他切下一块南瓜派塞进嘴里,企图通过埋头吃东西掩盖自己的情绪。

  纽特早早就回了房间,他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个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强壮的男孩,还爱上了自己的哥哥,这太糟糕了,比星期六妈妈会看的那档肥皂剧糟的多。作为一对兄弟,他和忒修斯相差太多,忒修斯做着小镇男孩儿们最向往的工作,而且他年轻强壮,长着一张受欢迎地脸,性格也与之相匹配,就没有一点儿不好。

  他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枕头里,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忒修斯走了进来,晚餐时他就察觉到纽特有点儿不对劲儿,往常每次回到家,纽特都是很开心的,小时候纽特很黏他,那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让邻居的同龄人都很羡慕,至少忒修斯时这么觉得的,他可没什么‘我是个弟控’的自觉在。晚饭时母亲想要给他介绍个女孩,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常年在外出航,妈妈担心他也是正常的,但他不想,他不想要。船上的人们总是寂寞的,一长段时间无法见到外界的人,只有海鸟们在上空盘旋,娱乐活动也都非常简单,没几天就让人厌烦了,每次着陆,那些低级船员们就会跑到小酒馆或红灯区去,忒修斯并不介意身边的人那样做,但是轮到他自己,他只想拥抱和亲吻他喜欢的那个人,而不是陌生的,廉价的肉体。

  是莉莉(Lily)吗?不是的,那只是个代称,那个男孩用自己赚来的第一笔零花钱给他和妈妈在感恩节买的花的种类。有时候忒修斯也觉得自己是个悲哀的家伙,看,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

  他坐在床边揉了揉男孩的卷发,“怎么了,纽特?”

  枕头里发出含糊的“Nothing”,“到底发生了什么?”忒修斯想把这只鸵鸟从枕头里拉出来,但却失败了,“你在生我的气吗,纽特?”

  “......”

  “如果你生气的话,我可以道歉,但你要让我知道理由,好吗?我亲爱的弟弟。”

  弟弟,是的,因为他是他的弟弟,纽特突然感觉到勇气和愤怒一股脑地涌上来,他猛地坐了起来,“你会离开这儿,离开南安普顿,和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去更远的地方,然后我们一辈子都不见面,等你,不,或者等我死了的时候,有一封讣告发过来,然后这就是结束了。”纽特歇斯底里地说着,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种灼烧着的痛感是不是只属于夏天。

  然而他立刻就后悔了,他疯了吗,他在做什么,也许忒修斯会当他耍小孩子脾气,像他说过得那样,“这是弟弟的特权”,但也没有以后了,他要把他的特权和例外都给其他人了,给那个叫莉莉的漂亮女孩儿。

  “纽特,Listen to me.”纽特看见忒修斯好像很慌张,显然忒修斯没有见过这样的纽特,他像个被利刃刺伤的小兽,挣扎着反抗,他得眼睛红红的,仿佛忒修斯就是那个手持武器的人。

  “纽特,我不会离开你的......”

  “对,因为我是你的弟弟。”纽特低下了头,靠住忒修斯的一侧肩膀,“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弟弟了......”后面的半句话越来越小声,几乎不能让人听见。

  忒修斯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从未如此紧张地跳动过,“我想,我想,你是同我想的那样吗?”他握住纽特的肩膀,直直看进他的眼睛。

  “除了妈妈,我只想无条件地包容你一个人。”

  “我只想拥抱你,无论天气有多热。”

  “我不知道你还害不害怕球形闪电,但我总期待下雨,这样你才想呆在我身边。”

  纽特眨着眼睛,不敢相信,他愣在原地,眼眶里地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忒修斯转身翻起了行李箱,从夹层地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金色的小罗盘。

  “还记得你一直想要这个吗?打开看看。”

  纽特接了过来,缓缓打开那个精致的盖子,是像怀表一样的设计,那里嵌着的是,纽特的一张照片。

  “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还是不喜欢的东西,只要是好的,我都想拿到你面前,但是这个,我很害怕,这是我的秘密,纽特。”

  “罗盘指向北的时候,就是你所在的地方。大西洋占地球百分之二十的面积,而南安普顿只是一个点,想到你,我从来没有迷茫过。”

  纽特已经无法反应过来了,他紧张地咬紧了下唇,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幸运的事情,手里那块罗盘被他攥得发热,像他自己,因为刚才的情绪过于激动,这个男孩全身都在发热,甚至有一点颤抖,“忒修斯......”

  “嗯?”

  男孩怯怯地低下了头,忒修斯想要弯一点身子看看他的脸,尽管纽特看起来温柔,但性格里却有种奇妙的倔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看见纽特哭鼻子。然后下一秒,一个青涩的吻就撞了过来,没什么经验的男孩只是把嘴唇贴在对方的嘴巴上,轻轻地触碰又离开,再触碰再离开。忒修斯用力地回吻回去,在纽特是一个小婴孩的时候,他教会他走路,在他还没有保护自己能力的时候,他阻挡住那些流言和伤害,而现在,他的男孩长大了,他觉得是对方教会了他去爱。

  夏夜的风从逼仄的楼第间穿行,它撩起白色的窗纱,抚平了拥吻在一起的男孩们的燥热,他们彼此拥抱着,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

  爱情从不需要预谋,而是当我看向你,你就是我的灯塔。

————————————

对不起大家我鸽了好久,复健并不是很成功,全是土味情话,赶着521的最后发出来惹,祝大家也有甜甜的恋爱谈,就算没有的话,有糖吃也是好的🍰

感谢一直以来督促我的饼饼天使(写的太差不好意思艾特她了哈哈哈哈

All about You|Chapter 3

摇滚au

  吉他手忒修斯/主唱纽特(年龄差为三岁一起在学校里以及设定电波不会干扰霍格沃茨)

Chapter 3

  这个偷吻带来的结局非常惊吓又惊喜。

  纽特想偷偷亲一下睡着了的忒修斯,然而忒修斯咬着他的嘴唇,甚至舌尖舔了过来,他惊讶地张着嘴巴,就任由对方攻城略池了,纽特不知所措地眨着眼睛,这是什么情况,忒修斯醒了吗?他的手轻轻推阻着对方的身体,然而忒修斯好像只是在进行一些无意识的行为,他是把自己当成别的什么人了吗?纽特不知道忒修斯有没有女朋友,也许有,毕竟有那么多女孩儿喜欢他呢,可是他从来没提过,也许忒修斯只是在做什么梦呢。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忒修斯的吻还没停下来,他的鼻尖开始磨蹭纽特的脖颈,像是嗅着气味儿,这太过格了,在他最大胆的梦里也不过是忒修斯亲了亲他,然后纽特就感觉到身体某处的湿润了。现在,现在,超出纽特能承受的范围了已经,尽管他不排斥,但这种慌张停不下来,纽特想要推开忒修斯,哪想到这人在睡梦里还有这样的力气,箍着纽特的腰,不让他走,干脆在纽特脖子上咬了一口。纽特倒吸了一口气,现在他猜想忒修斯不会是在做了什么变成阿格马尼斯的梦吧。

  纠缠了好一阵子,红得像块热铁一样的纽特终于从忒修斯怀里钻出来了,他可顾不上忒修斯会不会从床上掉下去,转身就跑,可是魔法袍的一个角被压住了,忒修斯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纽特靠近了也听不太清楚,好像是“Ar……”什么的,是谁的名字吗?

  Althea?Aurelian?还是Arlena?

  他不想知道哥哥喜欢的女孩叫什么名字,更不想承认自己被当成忒修斯女友亲了这个事实。已经快要十一点钟了,纽特从级长宿舍跑出去,撞到了什么人,他低着头说着抱歉,脑子里很混乱,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还是以这种方式。

  

  忒修斯做了一个春梦,这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儿,任何人都会这样的,只是这个梦过于真实,又过于让人激动了。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纽特不在,应该早就回宿舍去了,床单被他滚地不成样子,幸好纽特走了,不然自己梦里的奇怪样子就要被发现了。

  他梦见了什么呢?那个男孩,没错儿,就是那个他喜欢的男孩儿,主动吻上了他。他的胸膛被填地满满的,这不可能是现实,即便是梦里的纽特也还是那么害羞,他激烈地亲吻对方,像只野兽要把猎物拆分入腹,他啃咬对方的脖颈,想留下痕迹,想让这个梦变成真实。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了男孩的魔法袍,那宽大的袍子下裹着怎样的身体呢,他想知道,但他不能,他也看不清楚,只是抚摸他的感觉就已经让他满足了。他听见男孩发出轻轻地,呜咽声,从喉咙间,非常可爱,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抱住对方,如果他们能融为一体,如果他们能融为一起,如果他们生来就是一个,这样就永远不必分离,这样他永远属于他,他也永远属于了他。

  忒修斯不知道这个梦是怎么结束的,但腰部的酸软提醒他这个梦是存在的,他感觉自己的下身也有些异样。你知道吧,一方面忒修斯想要好好回忆一下这个梦,抱着吻着自己心爱的男孩是多么快乐,另一方面,他也因为对纽特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不耻,纽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的哥哥是这样看自己的,他害怕,害怕纽特会厌恶他,哪有人会对自己的亲人抱有欲望呢。

  这实在是太难,为什么种子要埋在土壤里,为什么魔法不是万能的,谁知道呢,也许梅林也有自己的烦恼。

  

  第二天的下午,纽特在草药学教室里呆了很久,当然上课的时候也很心不在焉,这是他最喜欢的课,但他却差点把毒牙天竺葵扔到同学身上。现在下课了,比尔利教授意外地没有责怪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昨天刚刚答应忒修斯去给他唱歌,今天就被那个吻,那个名字,搞得心乱如麻,脖子上的一小块还隐隐作痛,是忒修斯咬的,好像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你是个喜欢上自己哥哥却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可悲怪咖。

  要是能变成隐形人就好了,忒修斯看不见他,他却能看着忒修斯,然而并没有能实现这一愿望的魔法,就算是隐形斗篷,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不露马脚。这不,忒修斯已然来到了草药学温室,隔着窗子看见了发呆的纽特,他的男孩正抱着一盆天竺葵发呆,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植物,忒修斯快步走进了温室,“纽特?你还好吗?”

  “我……忒修斯……我……”

  忒修斯想纽特可能是太紧张了,毕竟他本身就是个容易脸红害羞的小天使,要他上台唱歌其实是非常大的挑战。但他的天使如此耀眼,世人都应该看见他的美丽,他的光,“不要紧张,你会唱的很好,而且大家本来就很喜欢你的。”

  纽特低着头,没说话,他能说点什么呢,排练的事儿其实都不在他脑子里了,果然人的紧张会被另一种紧张所挤走,只好点了点头,默默跟着忒修斯往小礼堂走着。

  

  安德森远远看见纽特就大喊了起来,“我们的主唱纽特来了!”一点也不像个七年级即将毕业的学长,听说他还有门课没有及格,但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着急。安德森跑跳着到纽特旁边,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他身上,纽特比他矮了一个半个头,而且安德森也是红发,这样看起来,好像纽特是他的弟弟一样,忒修斯莫名对这种联想感到不适,一把拉过纽特往怀里带,“别和我弟弟勾肩搭背的。”

  “什么叫你弟弟?既然进了乐队大家就是兄弟,我宣布,纽特也是我的弟弟了。来,纽特,不要怕,有什么事情学长会罩着你的。”安德森笑嘻嘻地往纽特身上靠,忒修斯就越把他往自己身边拉,到最后几乎是抱在怀里了。即将成为奥罗的赫奇帕奇优秀学生们,此时此刻化身抢小熊娃娃的五岁小朋友,安德森的蛇院女友在一边翻了个白眼,你们赫奇帕奇可真是神奇的物种。

  她可看不下去这两个傻瓜再继续下去了,扯住安德森的耳朵往舞台走,“别犯傻了,安德森,快点排练,我们今天还得去霍格莫德!”

  “等等,Argentina,好痛……”

  Argentina?纽特一个激灵,寒意从脊背传来,难道哥哥喜欢的是朋友的女友。他虽然为自己感到悲哀,但更为忒修斯感到难过,喜欢上朋友的爱人,尤其像忒修斯这样的性格,他一定不会为了喜欢的人伤害朋友的,他猜想也许忒修斯会把自己的喜欢都打碎了,然后把那些闪闪发光的,破裂了的,伤人的碎片吞进肚子里,要是爱能像一件物品,它肯定会是美丽的玻璃杯,要是它也能像一件物品似的,从一个人那儿拿来,放到另一个人那儿去就好了。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那只玻璃杯子。

  忒修斯低头看看怀里的纽特,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脸悲伤地看着自己,搞得忒修斯一阵自责又心疼。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孩眼里欲泣的神色让他说不出话来,忒修斯紧紧抱着他,仿佛站台上一对即将分离的恋人。

  “喂!快来排练了,你们两个!”Argentina远远地大喊着。

  他们站上了舞台,忒修斯弹了一遍琴,然告诉纽特歌词在曲调上的分配,说纽特可以自由发挥一点儿,没关系的。

  一开始,纽特发不出声音来,他很紧张,即使只是站在台上,面对空无一人的木座椅,声音也都堵在嗓子眼出不来,成员们安慰纽特,可是越是这样,纽特越是觉得愧疚,眼圈都有点红了。忒修斯拉着吉他的延长线站到纽特旁边,调节了一下他的麦克风。

  “纽特,你不要怕,我们可以用同一个话筒,我就站在你旁边,相信我,我们再试一次好吗?”他看着忒修斯,是的,无论何时,忒修斯都会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他都是最令人安心的存在。

  伴奏再次响起的时候,拨片再次扫动琴弦的时候,纽特注视着忒修斯的眼睛,声音,声音,他的声音从海洋,从森林,从冰川传出来,带着少年的天真,和无法模仿的空灵。所有人都很高兴,安德森很惊讶,因为忒修斯是个音痴这件事儿已经作为他们小团体内的笑谈有一阵子了,他还是难以置信地听着忒修斯的弟弟,纽特唱出这么棒的声音,纯真又坚定。如果大海里有妖精,那么一定就是这样的,才能让迷雾中的船只义无反顾地撞上礁石。

  只是纽特的声音,更像是灯塔,神说要有光,你听见了这声音,也许光都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这一首曲子结束了,纽特因为很专心,流了一些汗,他一直看着忒修斯的眼睛,好像每一句歌词都是说给他的,热度就渐渐升了上来,耳后的头发黏在脖颈上,安德森从背后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斯卡曼德兄弟俩,“我的天哪!纽特,你是天才!我们一定会做出很成功的演出的!我们会成为霍格沃茨的音乐传奇!”

  忒修斯又把安德森推到一边去,当然了,他的纽特独一无二,“太热了,纽特,我们还要排练好一会儿呢,把袍子脱下去吧。”

  是的,的确有些热了,他把衣服脱下来和忒修斯的放在一起,现在他们都穿着单薄的衬衫了,忒修斯修长的手指伸向他,解开了纽特的领带,灵巧的几个动作又把他系到了自己的手腕上,不得不说这还挺像摇滚明星的做派的,解开心爱的人的领带系到自己身上。

  小礼堂虽然采光不错,但是通风真的很差,他们可能知道这里被废弃的原因了。纽特依然觉得热,他想把衬衫解开一个纽扣,可是好像和他作对似的,有根线缠住了,怎么也拽不开,忒修斯再次把手伸向了纽特的脖颈,上一次忒修斯为纽特穿衣服,还是十一岁时要去霍格沃茨的时候,他解开了第一个纽扣,又解开了第二个,纽特握住了忒修斯的手,“够了……两个就可以了……”他看着忒修斯的扣子被解开了三个,男孩子是总也不在意赤身裸体坦诚相待这回事儿的,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有例外。

  所以纽特看着忒修斯的胸口,而忒修斯的手指停留在纽特的衬衫上,这两颗纽扣此时还不清楚它们已经打翻了一只醋瓶子。

  他们继续排练了一阵子,纽特觉得氛围有点低气压,尽管安德森还是一样,一会儿闹闹鼓手,一会儿闹闹纽特,可是忒修斯始终都没怎么讲话了,是他唱的不好吗,纽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更加努力地跟上节奏,更加投入。

  排练结束后,安德森要去霍格莫德采购,顺便拉上了鼓手做苦力,大家都走了,只剩下纽特和忒修斯还在礼堂里,沉默,仍然是沉默。

  “忒修斯……”纽特忍不住先了开口,却立刻被打断了,“纽特,你是恋爱了吗?”

 
 

————————————

配张你哥如果玩摇滚肯定超帅图(只要不唱歌

是“我吃我自己飞醋”的老梗hhhhhhh

 

All about You|Chapter 2

摇滚au

  吉他手忒修斯/主唱纽特(年龄差为三岁一起在学校里以及设定电波不会干扰霍格沃茨)

Chapter 2

  音乐是世上最无与伦比的魔法,相信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都能认同这一点。

  纽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哥哥,印象里的忒修斯总是穿着整齐的院服,领带一丝不苟的绕在脖颈,魔法袍也从没有一丝皱褶,就算是在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也不过是风极速地略过他身旁,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而现在,他的哥哥,穿着单薄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别说魔法袍了,往常牢牢系着的领带都被一股脑地丢在椅子上。英格兰的夏天快要到了,蒸腾的云黏着般挤在天空中,因为练习的缘故男孩流了汗,前额的头发有一些贴在皮肤上,白衬衫把年轻美好的身躯勾勒地别样清晰,吉他背带勒住肩膀和右侧肋骨,忒修斯的手指在琴弦间不断跳动,音乐中满是充沛的力量和热情。他是天生的领导者,即便不是在舞台上,也总能吸引到众人的目光,现在他的观众只有纽特,他抬起头对纽特笑了一下,那个害羞的男孩就满脸通红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纽特看着乐队成员们弹奏的音乐已经有了雏形,可是却没人唱歌,话筒孤零零地站在舞台中央没人理,奇怪,难道主唱还没有来,还是说这是个做纯音的乐队,纽特好奇地等待哥哥给他解答。

  年长的男孩从台上跳下来,这是个小小的旧礼堂,没人知道她原来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们发现她时,还以为是有人设置了黑魔法,然而并没有,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小礼堂,像麻瓜举办婚礼或者做礼拜的那种,虽然废弃了很久,但玻璃窗子大且高,光从两边对称着投射进来,正好适合做演出,模拟一下灯光和舞台。舞台的两边是有台阶的,但年轻的孩子们没有人会去绕那个弯,他们直接了当地跳下来,然后走向自己在意的人。

  纽特把水递给忒修斯,他真的太好看了,是的,比起说英俊或是什么其他的更高级一些的形容词,他觉得忒修斯很好看,他的哥哥继承了父亲的卷发和高挺的鼻梁,眼睛是蓝色的,而且不像自己有那么多雀斑,想到这个,纽特又低着头瞧着自己的脚尖,忒修斯比他好看地多,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自己的。

  “怎么了,纽特?很无聊吗?”忒修斯在台上的时候,觉得纽特眼睛里简直要冒出星星来了,多少人崇拜的目光也比不上这么一个人的,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暗恋者,都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可是一下了台,纽特又变回鸵鸟,头低着,也不敢看他,忒修斯时常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凶了,吓到害羞可爱的弟弟了,可是旁人都觉得,站在纽特旁边的忒修斯,总是笑得像朵要裂开的花,过分热情了。

  “唔,没有,你们很棒!只是为什么没有人唱歌呢?”

  忒修斯一下子就被问住了,他可不想在纽特面前暴露自己的一点儿小缺点。

  而一旁的安德森和他的女友可没错过斯卡曼德兄弟的任何互动,这个自来熟的七年级学长大声嚷着,“因为你哥是个音痴啊弟弟,我们现在还缺个主唱呢!”忒修斯把头扭过去狠狠地瞪了安德森一眼,他甚至想用昏昏倒地让这家伙安静点,这下好了,纽特知道他不会唱歌了,他再也不是完美哥哥了。

  显然,纽特并不这么认为,他看见忒修斯转过头去,耳朵根有点发红,忒修斯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什么事儿都在他掌握之中。妈妈也总是说,忒修斯从小就很成熟,没给她添过什么麻烦,更有意思的是,他十二岁的时候和孕期发脾气的鹰马对视,就这样神奇地让那只神兽乖乖回围栏里趴着了。纽特心里觉得忒修斯现在可爱极了,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伸手拉拉哥哥的衣袖,“没关系的哥哥,你们会找到主唱的。”忒修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感叹他可真是个天使,眼里面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反手把纽特的手握住,点了点头。

  安德森是确认了要把气氛毁到底,“你不知道啊纽特,忒修斯唱歌真的很难听,我觉得那个麦克风都要哭了。”

  “唉,要不是我要弹贝斯,可能我会成为一个优秀主唱的。”

  “真的太可惜了,谁能想到the Great Theseus是个音痴呢哈哈哈哈哈。”

  “纽特要不你来试试看吧,我觉得……”忒修斯真的忍不住了,对安德森使出了昏昏倒地,喋喋不休的男孩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的蛇院女友在一边完全不在意,“你终于下手了忒修斯,我的耳朵要被这家伙磨出茧子了。”说着拖着男友就直接往礼堂外走了。

  少了两个人(主要是某一个),世界立刻又恢复了安静,然而安德森昏倒前的最后一句话给了忒修斯灵感,“纽特,你要不要来试试唱歌?”

  “我?……不了吧,忒修斯,我会紧张的。”纽特扫视了屋子里剩下的人,尽管就三个,但还是很恐惧,他没尝试过唱歌,也许和哥哥一样是个音痴呢。

  “那就……到这儿来。”

  纽特感觉被抓住了胳膊,下一个瞬间就倒在了忒修斯身上,而他们现在在忒修斯的宿舍里。

  “诶????”纽特惊讶地看着哥哥,忒修斯倒在自己的床上,而纽特被他拉到了怀里,男孩宽大的魔法袍罩住了忒修斯的身体,好像对方是一张柔软的毛毯,紧紧抱着会有更多的安全感。

  “上个月我拿到了移形换影资格证,所以,我可以随意使用啦。”

  “你不能随便使用的,这很危险,乐队的排练还没结束呢。”

  “就在刚才该结束了的,没关系,纽特,我们在霍格沃茨,而且……我想我们需要点单独的空间。”

  “我不会……唱歌……”纽特撑着身体想要起来,却被忒修斯一把压了下来,“只有我,纽特,唱给我听就可以了。”忒修斯的声音就在耳边,他的胳膊紧紧抱着自己,他们的身体隔着衣物紧密无间。他能想象到自己一定又涨红了脸,头顶感受到一点轻柔的压力,那是忒修斯吻了吻他的发顶,有点儿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吗,纽特?”

  他整个人都是发热和颤抖着的,这太过了,他得赶紧离开,不然会有难堪的事儿发生的,你知道,青春期的男孩子,可没什么自制力可言。于是这只小鸵鸟的声音伴随着心脏的抖动出现了,那是一首老的童谣,巫师和人类一样,他们的孩子也会听着父母的睡前故事,唱着一些悠长的儿歌。以前生病了的时候,斯卡曼德夫人会唱给他们听,其实主要是纽特,忒修斯不怎么生病,但纽特的身体素质并不是那么好,总是有些奇怪的小症状找上他,于是这首生病时候的童谣对他印象深刻,第一个瞬间想到的也是它。

  忒修斯听见了纽特的声音,这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他的意思是说,他被惊艳到了,这可不是来自一个弟控哥哥对弟弟的吹嘘,而是真正的感受。纽特唱歌时的声音和往常说话时非常不同,尽管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但透露在声音中的那种生命力让一段普通的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还没变声的男孩慢慢唱着,因为趴着和紧张的缘故,声音有点儿发抖,这并不影响忒修斯发现弟弟的潜力,纽特,必须,必须成为他的主唱,他要唱他写的歌,他要把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纽特……你……”

  纽特抓着忒修斯衬衫的一小块布料,紧张地等待着审判,“这太好了,这很美,你必须和我们一起演出。”他抬起头看着哥哥,却只能瞥见忒修斯的下巴,和紧闭着的双眼,年长的男孩已经有了青年的棱角,一个瞬间,纽特觉得他会成为最伟大的奥罗之一,他不可能会拒绝任何他的要求。

  “……好……”纽特的脸埋在忒修斯胸前,他感觉到自己能听见对方胸腔里正跳动着的心脏声,是那么的强烈和有力。

  “明天我就把你介绍给他们,现在,我亲爱的纽特,你可以帮我使用一个清理一新吗,我很累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听听你唱的歌,你比妈妈要唱得更好。”

  忒修斯全程都在闭着眼讲话,他害怕自己看着纽特的眼睛会暴露点儿什么,你抱着他,甚至要忍不住亲亲他的脖颈,这太危险了,但你又无法放手这个拥抱。

  可能是真的很累了,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睡好,学业和各种杂事让他一刻都不得停歇,此时此刻纽特的声音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耳后有痒意钻过来,是舒适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忒修斯就陷入了睡眠。

  纽特听着身下均匀的呼吸,他觉得自己这样会压着忒修斯的,想要起身,可是那双胳膊却牢牢束缚着他,他怯怯地抬起头看了看忒修斯,梦境里的爱人就在眼前,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喉结,是成熟男孩的标志了,然后是有些泛青的下巴,忒修斯会每天早晨站在镜子前刮掉下巴上泡沫吗,再往上,是会说出纽特名字,是会露出微笑的嘴唇。纽特伸长了脖子往上看着,睡着了的忒修斯,依然像是不动声色地吸引,他横下心来,一个轻轻摇曳的吻落在男孩的唇上。


————————————

从星期一开始实习变成预备役社畜了,今天周日!我积极更文!我胡汉三又诈尸(


背德者|L'immoraliste Chapter10

贵族忒修斯/便宜姐夫纽特

垃圾船 ooc

Chapter 10

  第一天的宴会上男人们谈政治,谈生意,第二天的宴会则是女人们拉拢人心,促成姻缘的好时候,第二天宴会上斯卡曼德家的少爷没有出现,直到更晚的舞会时,子爵夫人才把他从办公室里拽出来,今天詹姆士伯爵家的小姐路过城里,那位伯爵在女王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人,她好不容易才把对方请来,当然要让自己的儿子在伯爵小姐面前露露脸了。

  一整个白天,忒修斯和纽特呆在一起,他们并不是喜欢在床上消磨糜烂时光的人,他们都习惯早起,可能是庄园里唯二不那么像主人的主人了,更何况要纽特在大白天就和自己私通的对象赤身裸体地躺在一起,真的太过了,他一大早就抬着酸涩的腰想要起床,而忒修斯却搂着他不想他乱动,一向作息严谨的年轻庄园继承人竟然在赖床,撒娇着让自己的恋人留在身边。

  “纽特……再睡一会儿……嗯……”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异常晴朗的一天,房间内充满光亮,纽特看着忒修斯的脸,他赤着的臂膀,还有一些不那么明显的他抓出的痕迹,过分的清醒带来羞耻感让纽特脸红,他推开忒修斯,拉着睡袍遮住自己的身体,躲到衣柜的门后穿衣服。

  忒修斯早就醒了,他看着纽特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了毛的小鸟,小步地跑到一边去,衣柜的门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身体,只留一双洁白的脚踝在视线里,忒修斯坐在床上,看自己的恋人穿戴整齐从衣柜处露出半张脸来,绿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不知所措,太可爱了,忒修斯笑了,掀开被子想要把躲在衣柜后的小鸵鸟拉出来,而那个小动物却脸红着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

  这个男孩还不敢看一眼自己恋人的身体,忒修斯揉了揉额头,好吧,不能太心急了。

  纽特从秘密的夹缝间跑进了忒修斯的办公室,他有一星期没有来这里了,房间里的摆设还一如往常,甚至他上周三落下的一本小说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花纹精致的红茶杯放在一旁,像是有人才在那儿停留过,纽特拿起了那本书,试图抚平折起的页角,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位金色头发的先生走了进来,纽特怔怔地望着对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昨晚见到过的,和忒修斯相谈甚欢的那位绅士。

  “早上好,劳拉斯男爵。”忒修斯的声音从纽特身后传来,他一手拎着领结,一手还握着暗门的把手,才推开来。

  劳拉斯男爵看着忒修斯和昨晚一样的衣服,还有面前这个姜红发男人慌张的样子,故事不需要被讲述,就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来了,他一脸笑意地看着两个人,“早上好?忒修斯。”都快到了午餐的时候了。

  “那么,我想您就是小斯卡曼德先生吧。”劳拉斯男爵特意靠近了纽特,挑挑眉毛,眼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纤瘦的年轻人,浑身透露着一种温柔脆弱的气质,好像谁都能轻易地摧毁他似的。

  纽特慌乱着退后了一点儿,“您好,劳拉斯男爵。”

  忒修斯怪异地看着劳拉斯的这个举动,他靠得太近了,远远超过礼貌的,安全的界限,忒修斯不动声色地递上了红茶杯,一只胳膊隔在两人中间,“您需要喝杯茶吗?”

  劳拉斯男爵笑得更开心了,他没理会忒修斯手中的茶,而是按住纽特怀里红色封皮的书,“这是本不错的书,非常值得一读。”眼神里的深意让纽特看不懂,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劳拉斯暗自想着,斯卡曼德家的聚会还真是城里最有趣的事儿。

  忒修斯觉得这个美好的早晨被毁坏了,不过只是一点儿而已,他知道劳拉斯男爵喜欢什么样的人,在那些提供给贵族们服务的妓院里,他看见黛塔娜带着线条粗犷的男人走进劳拉斯的房间,人和人的秘密,若是留心,总能窥视到一点儿。

  他抽出纽特手中的书,抚平了封面,好像是一本爱情小说,讲着贵族和平凡女孩的故事。

  “我没读过太多小说,那些太像是无趣的幻想,诗歌和戏剧倒是不错,用最精简的篇幅表达最深刻的含义。”

  “经济政治和历史方面的著作但是读了不少,我的家庭教师一直这么教导我。”

  “纽特,读太多诗歌,让你变得忧愁善感,你该放下它们。”

  忒修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絮絮叨叨地说着让自己都有些厌烦的话,但纽特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摸着那本书的书脊,然后下一个瞬间,他就被搂住腰带到了沙发上。

  纽特看着忒修斯过于靠近的脸,那双蓝色眼睛里热情地过分,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我想听你说说话,纽特。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会担心你。”

  “我……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忒修斯凑近了咬了一下纽特的下唇,“什么都可以,对着我,你什么都可以讲,好吗,亲爱的?”

  什么?那个只有两个音节的称呼撞进了纽特的耳朵里,亲爱的?这样的讯息在他脑海里爆炸着,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礼貌用语,并不像信件的开头,总能称上一句我亲爱的大人,而是某种关系的昭示,不带有污秽和背德,纯粹与爱有关的,纽特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得飞快,他本想只是点点头,想到忒修斯说的话,又缓缓张开了嘴巴,“好,忒修斯。”

  忒修斯搂着纽特,不自觉地靠近着他,嘴唇和脸颊相互触碰着,恋爱中的人就像有着某种磁力,吸引着他的爱人放不开手,日光在这样的时间里消磨掉。

  下午,有仆人来提醒忒修斯,他该和客人们去草场骑马了,这还是宴会前忒修斯订下的计划,而最后子爵却得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体不适,不方便出现的消息。

  而晚上的舞会,忒修斯就再没办法推辞了,这个庄园里好像就没什么人能拒绝子爵夫人的要求,这个贵族家庭出身的女人,无论外表还是一言一行都是二十多年来精心雕琢出来的,她是个精致昂贵的花瓶,但却是最有价值的那种。如果利益大于一切,那么对于子爵夫人来说,给自己的儿子攀上一份更好的前途则是最重要的。

  她笑意盈盈地拉着忒修斯走到伯爵小姐面前,只需要收起手边的扇子,身边人便明白要给这两个俏人儿留些单独的空间了,只有伯爵小姐的侍女还现在那儿,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晚上好,詹姆士小姐,您的到来让沃德斯登的夏天都变得美丽了。”忒修斯将手放在胸口微微行了个礼,伯爵家的任何孩子,都有可能会是政治局面上的一枚重要棋子,尽管他现在还没打算进入政界,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于一个贵族青年才俊来说,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您好,斯卡曼德先生,我也很高兴能被邀请到沃德斯登。”伯爵小姐对忒修斯的恭维十分受用,尽管褒赞的话她听得多了,但眼前的这位绅士非常儒雅英俊,而且并不像许多法国人那样袖子拉得松松的,涂着白脸那么孱弱,她最近可被父亲安排见了太多法国贵族,她根本不想到法国,或者德国去,可她又怎么能说的算呢,今天晚上她被斯卡曼德子爵家邀请过来也无非如此,他们想结交上伯爵一家,甚至想要和伯爵联姻,可惜这不可能,至少也要是公爵才会列入父亲的考虑范围,她今夜喝了一些白葡萄酒,甜味在嘴里一直散不去,尽管她不能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结婚,但仍然可以享受浪漫的一晚。

  子爵夫人在不远处示意乐师们演奏些轻快的圆舞曲,到了年轻绅士们邀请单身小姐们跳舞的时候了,今天晚上斯卡曼德小姐就不能独占她的弟弟了,他肯定是要去邀请伯爵小姐跳舞的,而薇安又不甘心只能站在舞池外,毕竟她也是主人之一,怎么能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詹姆士小姐,我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忒修斯伸出了手,然后只需几秒钟的等待,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美丽女孩便靠近了他。伯爵小姐和薇安小姐太太不一样了,她不计较那些虚实的东西,只要能享受当下,什么都不重要。

  莫扎特一首不那么出名的Sonata流动在大厅内,人们蠢蠢欲动了起来。

  忒修斯搭上了詹姆士小姐的腰,纤细的手指和腰肢都是贵族女孩们的资本,他们随着音乐转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圈,裙边随着旋转拉出流畅的皱褶。他们的身体靠得很近,詹姆士小姐在女孩间算是比较高的,她的眼睛正好平视到忒修斯的唇,她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孩,正是彼此都登上社交场的年龄,她坏笑着往男孩唇边吹了一口气,忒修斯发觉了,然后垂下头来看了看对方,于情于理,他都该和这位重要的小姐调笑几句,但是却还要不失礼节,这有点刁难他,正当忒修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又钻进了他的眼睛。

  姜红色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人群里,还是那身白色的礼服,无措地看着周围,几个旋转,忒修斯看不见他了。因为一直留心着周围,詹姆士小姐有些不悦,他的步伐缓慢了半个拍,跳舞时不专心的人,永远不会是社交场的宠儿的。再旋转过几个小节,他今天傍晚才分别的恋人就在舞池里和他擦肩而过了,而握着他手的人,正是自己的姐姐。

  他们各自拥抱着自己的舞伴,向前,向左,旋转,后退,然后再如此重复一遍又一遍,只有转身的一个刹那能看见对方,纽特看见忒修斯了,他不太会跳舞,而忒修斯的眼神完全没有任何帮助,那是锋利的,尖锐的,充满攻击性,如同鹰喙一样让人畏惧,他失神了,斯卡曼德小姐尖叫了一声甩开了他,然后他看见忒修斯的美丽舞伴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吻。

  桌子和地面摩擦出尖锐的一声,周围的人依然旋转着优雅的身姿,好像没人注意到这尴尬的一幕。


————————————

抛头颅洒狗血好快乐(?


Order and Chaos Chapter 5

PTSD的退伍军人忒修斯/平凡电台主持人纽特

关于无数失眠的夜晚,秩序和混沌相互依偎

Chapter 5

  纽特一大早起来就看见忒修斯的短信了,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热恋中的男孩女孩们才会产生的感觉,对方说梦见了他,讲着他穿的衣服,他做的事情,这是早晨,纽特还没有完全清醒,但这条短信有点可爱,他迷迷糊糊地一边套着t恤,一边回复着早上好,丝毫没有这样发出去就真的像恋爱中的情侣才会做的事儿的觉悟。

  穿久的毛衣上被路过的苍耳划开了一截线头,那么绕过环绕着的结与扣,这根线就会一直被扯下去,你永远不知道你拉住的那根线能否解决谜题,但你必须拉动它。

  手指上的倒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碰到水的时候有隐隐的痛感,忒修斯忍不住拔掉了它,一小块皮肤被扯掉,那一点红色的口子还没有夜间从过路的车窗丢下来的烟尾巴亮,忒修斯用指甲按了上去,好像疼痛发挥到极致之后就会自己消失,然而并没有,为什么一块小小的倒刺好像比子弹灼伤手臂要更疼呢。

  “嘀——”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短信,纽特问他早上好,后面跟着一串奇怪的括号和数字,忒修斯不是很明白,他尝试用莫斯电码解读了一下,什么都没得到。

  “我昨晚睡得很好,谢谢你,纽特,你的短信息,后面的那串乱码是什么?”

  “那就好。那是一个emoji表情啊,你那里没有显示吗?”

  “是的,也许我该换一台现在的人用的电话了。”

  “我今天没事儿,或许我能陪你去看看?”

  真的没有比纽特更热心的人了,以前在学校里他就经常因为各种奇怪的理由迟到,有一次他想救只被卡在空调外机和墙壁缝隙里的小松鼠,搞得浑身脏兮兮的还被教授扣掉了平时成绩,他总也不会拒绝别人,斯卡曼德太太还担心他会不会被霸凌,拿到童话故事里他就是谁都相信的白雪公主,放到现实里也可能会被人认为是烂好人,这没什么错,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温柔都被误解成目的不纯。

  忒修斯说纽特是他在英国认识的第一个人,纽特就不自觉地想要给他提供帮助,而且他对忒修斯好像有一种奇妙的亲近感,纽特是独生子女,他原本应该有个哥哥,但那是个早衰的孩子,在纽特出生前就去世了,或者说父母正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孩子,才会把纽特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替代品,就好像如果哥哥还在,那么他甚至没有拥有生命的资格,这样想可能有点钻牛角尖或者不近人情,父母和子女间的血脉联系,好像更像是摇奖机器里掉出来的弹球,每一颗都是有颜色的,每个人兑换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没有任何人选择了任何人,但至少纽特的父母没有像梵高和提奥的那样,他还算健康快乐地成长了起来,曾经应该有个哥哥这件事没有让他觉得困扰,反而有时候会想象如果家里是两个男孩子一起长大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也许可以一起去乡下祖父母的小屋附近探险,也许还会因为抢电视机而打上一架。他和忒修斯有点像,在长相上,并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那种,只是一些小细节,比如颧骨附近的几颗小雀斑,鼻子和嘴巴的形状之类的,没准忒修斯真是自己哪个平行时空里的哥哥。

  但是忒修斯却没有回消息,纽特猜想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今天是星期日,不会有人把工作面试放在星期日,所以他又是空闲的一天,独处让整个屋子膨胀成一个巨大空间,里面装满了水,他浸在里面,时不时的一些交谈就像是装满氧气的泡泡,它们从一个地方飘向另一个地方,直到有人应答。

  “当然好,我们该哪儿见,我住在科文特。”

  “哦我就住在离你两个街区地方,你家附近的广场,你应该知道的,就一直往北走,一个小时后见lol”

  忒修斯放下手机,开始翻自己的行李箱,他来了几个月了,东西还是习惯放进里面,仿佛随时打算离开的样子,衣柜一直被闲置着,里面只有一套那天姑妈借给他见纽特的西装,忒修斯有点发愁穿什么,可以穿一件简单的t恤,或者衬衫,像往常那样,套上一件风衣就出门去,但他犹豫了,纽特会在那儿等他,他们也许得一起度过一天,他们可能会一起吃个晚饭,他该带上钱包,或者他还应该穿着西装去见纽特,不,这样太正式了,然后他又立刻意识到,他为什么会发愁穿什么,他在意纽特对他的想法,他在意这件事儿,于是才会像个要去约会的女孩儿一样,纠结着哪双鞋子更配灯光这种离谱的问题。

  你都不像你自己了。

  他纠结了一番,还是穿着往常的衣服出门了,还不忘记拎走门口的长柄伞。

  

  他们在圆形的小广场碰了面,忒修斯远远地就看见纽特骑着自行车过来,也许他住的地方其实是要更远的,忒修斯想,也许他是为了你专门跑到这儿来的,纽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看起来有点单薄,但是,很好看,忒修斯不是那种有什么固定审美趋向的人,他惯常穿的衣服也大多是黑色的,款式和剪裁很简单的那种,只是因为人很高,比例又不差,所以一直以来不怎么修饰外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几次见到纽特,他注意到纽特总是穿着浅色的衣服,显得他有种温和的气质,让忒修斯觉得很舒服,纽特似乎还没注意到他,正把单车推到一棵树下,风来了,他的外套被吹了起来,男孩眯着眼睛,树叶哗哗作响,一片半黄绿的叶子掉在了纽特的头发上,果子狸猫,忒修斯脑子里冒出了这个词,果子狸猫,或者头上顶着一片叶子的小浣熊,像是儿童动画里那种会咻地一下消失的魔法生物,忒修斯快步朝纽特走了过去,要是他是个精灵或者巫师,他也得牢牢抓住对方,不能让他消失了,或者逃跑了。

  “嗨,忒修斯!”纽特兴致很高,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的休息日出门过了,而且你知道的,他也没有几个能约的出来的朋友。

  真正站到忒修斯旁边,纽特才意识到对方有多高大,如果太阳强些,他能整个人躲在他的影子里,这让纽特多少有点恍惚。

  忒修斯就跟着他走,也不怎么说话,只有纽特问道他,他才回回答。

  “你需要什么功能的,我可以帮你提点建议。”

  “和你的那支一样的就好。”

  “我的也用了很久了,你可以看看这个牌子的新机,就在这边。”

  纽特下意识地拉了忒修斯一把,他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肢体接触和衣物的接触完全不同,但忒修斯显然注意着纽特的动作,纽特比他矮一点儿,是刚刚好他可以看到发顶的高度,他的姜红色头发卷度刚好,而且看起来应该蛮柔软的,他的脖颈从衣领处露出来,是白白的一小截皮肤,忒修斯看看自己,因为长久地在户外呆着,是更深的颜色,除了脸,他的脸晒不黑,纽特拉了他的衣袖,真的只是衣袖的一个边角,但却让忒修斯产生了点奇妙的感觉,他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了,纽特想拉他的手吗?从小到大忒修斯都是成绩最优异的那个,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聪明的男孩,长大后也是个成熟的稳重的青年人,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太木讷了。

  他们一起挑选了新的手机,然后输入了纽特的号码,和纽特的手机不是同一款,但忒修斯觉得是一样的,纽特心里打了两个转决定不告诉他。

  忒修斯真的是个原始人,他的手机还停留在五年前,他不用信用卡,钱包里都是叠放整齐的纸币,看起来就像有按照印刷号码排列过一样,如果不是纽特去过美国,他可真的要当美洲人还都生活在维多利亚时代。


  忒修斯问可以请纽特吃饭吗,纽特没有拒绝,说真的,忒修斯是个很好看的人,不仅仅是脸还有身材,很挺拔,可能是服过兵役的缘故,他的气质和路人还是有一点差别,纽特已经看见好几个柜台小姐跃跃欲试的眼光了,大概就算在学生时代,忒修斯也会是学校里受欢迎的篮球队或者橄榄球队之类的成员,你很难拒绝这样一个人的要求,对,很难。

  他们坐在圆形桌子的两端,因为是星期日,所以人还不少,当然情侣居多,侍者把他们带到点着太多蜡烛的桌子,并询问着 “两位先生,请问你们需要红酒吗?”时,纽特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这是家不错的餐厅,很合他的口味,只是桌子对于两个打男人来说有些窄了,他时不时就会碰到忒修斯的膝盖,然后小声地说对不起,忒修斯为只是笑笑,然而,最后,在结账时听到“本店活动,情侣八折,这是赠送您的甜品”时,纽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们把他和忒修斯误认为是情侣了,他想解释,但又看见忒修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而且他也不是付账单的那个,纽特又把话都憋回肚子里了。

  这有点儿尴尬,他想到有些网页会弹出的垃圾广告,“陪老板出差并且吃饭的时候被误认为是情侣该怎么办”。

  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吞了进去,因为用力过猛,苦涩的味觉萦绕在喉间,他并不是个能喝酒或者说能品酒的人,比起酒,纽特觉得充满果味的气泡饮料更好喝,他看看忒修斯的杯子,好像一点都没有动过,只是自己一个人傻傻地憋红了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忒修斯一直在笑,不是那种很明显的露齿笑,而是人在心情愉悦时那种嘴角会有点上扬的表情,纽特觉得窘迫,他是不是在笑自己呢。

  他们在广场那里又分别了,忒修斯站在树底下,纽特骑着单车消失在一个转角,外套的下摆被风往后拉着,如果人类有翅膀,可能就会是那个样子的。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树叶仍然被风吹得簌簌发响,忒修斯握住了一片落叶,他从没觉得这么愉悦过,也许会变好,也许会变坏,但无论如何,现在你手里,刚好落了一片叶子。

  

  伊法尼姑妈下午六点钟就回家了,她以为忒修斯会像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不断按着遥控器,尽管他并没有看任何电视节目,但却一定要让屋子里充满了声音,然而今天,一片安静,不安涌了上来,她赶忙上了楼,屋子里没有人,只是箱子和衣柜都来着,衣服被扔了满床,这不对劲儿,忒修斯是个往役军人,他能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到占最小的空间,如果她家的沙发不是L型的硬质地,她丝毫不怀疑忒修斯会把沙发都折成豆腐块的样子,这太不对劲儿了,这个时候,楼下的门开了,是忒修斯,伊法尼姑妈赶忙下了楼,可是他这令人担忧的侄子并没有任何沮丧的模样,反而看着有点高兴似的。

  “忒修斯,你怎么了吗?”

  “姑妈,我好像……恋爱了?”


————————————

恋爱让人变傻瓜,傻瓜忒哥上线(喂?


Order and Chaos Chapter 4

PTSD的退伍军人忒修斯/平凡电台主持人纽特

关于无数失眠的夜晚,秩序和混沌相互依偎

Chapter 4

  22:00

  纽特揉了揉看手机太久的眼睛,他在找工作。

  22:36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纽特穿着干爽的睡衣走出来。

  22:56

  他捧着几本书放在床头,清了清嗓子。

  23:00

  纽特坐在自己的床上打开了手机,按下了前一天晚上存下的那个崭新的号码,他的电话簿除了外卖电话很久没有添过新的号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忒修斯也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等着那通电话的到来,这种感觉十分奇异,他感到自己十分的平静,甚至比他这半个月听着那个声音入睡还要更加平静,仅仅是等待,就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他在期待着,这种期待扫清了往常的不安,焦虑和沮丧,房间里那些索然无味的摆设不再是怪物,它们透露着一种真实感,那些东西不会突然倒下来,不会变成扭曲的怪物,床头的灯光散发着暖黄色,那一圈投射在天花板的阴影也只是静默而不是压抑的怪圈。

  “滴——滴——”手机响了,忒修斯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忒修斯,我是纽特。”

  “晚上好,纽特。”不知道是透过电磁波的处理,还是因为已经是深夜了,纽特觉得忒修斯的声音要更加低沉,有点粗砺的沙哑。

  “我不知道你想听些什么,所以准备了很多类型的书,你喜欢诗歌小说,还是科普纪实类的东西呢?”

  忒修斯听着纽特的声音,平静的潮水再次涌了过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单单对纽特的声音不一样,“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在读,也许你平常讲的那些动物的故事就好。”

  纽特翻了翻手边的书,他以为没人会对他广播里的内容感兴趣的,所以只拿了一些内容相对舒缓的散文和诗歌之类的,关于动物的,只有一本童话书,是他之前打算拿给亲戚家的小孩的绘本,但那个小男孩显然并不感兴趣,纽特纠结了一番还是打开了它。

  “故事的名字叫做「如果我有一只恐龙」,我的确喜欢狗狗们,我也有过一只小猫,鱼总生活在水里湿漉漉的,我真的很想拥有一只与众不同的宠物,我有想过养仓鼠,或者老鼠,但我想要一只远比他们大的,可能要有一间房子那么大,我真的很想要一直大大的宠物,巨大无比,强壮有力,有着宽广结实的身材和超级长的尾巴……”

  纽特停顿了一下,他担心忒修斯会觉得这些童话太无聊或幼稚,他稍微停了停,给忒修斯一个插话的机会,但电话那头并没有讲话,能听见对方长长的呼吸,他继续读了下去。

  “哇(Oh),如果我有一只恐龙,我会教他很多小把戏,像是怎么打滚,怎么坐,怎么把棍子叼回来……”忒修斯听见了那个停顿,然后声音再出现的时候,是一句气音发出的长长的Oh,然后用儿童一样的语气说着如果他能拥有一只小恐龙,字母r的尾音是卷曲着消失的,忒修斯觉得心脏突然停了一拍,之前他只是在广播里听他讲那些科普类的知识,他的声音更加清晰也更标准些,个人化的语气太少了,但现在他见过了他的样子,在这样的夜晚读着童话故事,忒修斯甚至能想象出他的表情,他会专注地看着你的眼睛讲出来,头微微低着,但嘴巴却有点上扬,微笑里像有点儿羞赧的得意,小动物主持人还继续念着。

  “如果我有一只恐龙,我会带他去公园里散步,我在想我的恐龙是会像老虎一样吼叫吗?还是像狗狗一样叫?如果我有一只恐龙,他会载着我去学校……”

  声音渐渐变得缓慢,忒修斯的思绪也渐渐飘远了,故事里是什么内容他已经听不清楚,而那些内容本就不重要,纽特长着一张温柔的脸,在黑暗中,忒修斯闭着眼睛想。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七点钟了,太阳才露出了半个边,斜斜的射进房间里的光,把屋子分割成两个面,忒修斯看着放在枕边的手机,对方在零点挂断了电话,而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比之前还要更好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男孩,但却看不清楚脸,男孩穿着白色的衬衫,很瘦,风一吹就都贴在身上,他们站在一片树林里,男孩好像很高兴,一直给忒修斯讲着各种各样动植物之类的东西,他一点儿内容也没记住,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场景就变了,他们拎着水管在院子里浇水,溅了两个人一身,白衬衫下的皮肤好像是透明的,忒修斯想要靠近他,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然后那个梦就不见了,有一种无法解释的怅然若失。

  忒修斯起床,洗澡,下楼做一个流心蛋的三明治,伊法尼姑妈正要出门,看见自己亲爱的侄子精神充沛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无法切身体会这个年轻人在战场上经历的痛,也无法全然理解那些不安和恐惧,但她看见这个孩子每一天像座孤岛似的渐渐消瘦,眼窝处的阴影越来越深,他的母亲没办法拯救他,他的父亲更是把这看做懦弱的逃避,伊法尼姑妈也活了几十年,她能明白父母与子女之间,或者说人类和人类之间,这样始终存在着的透明玻璃墙,而现在,他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出口,他能这么高兴,或者说平静地开始一天,就是最好的了,忒修斯和她打了个招呼,“姑妈你今天还去俱乐部吗?我会记得浇花的。”

  伊法尼姑妈笑着回应了他,就出门了,忒修斯的时间要比她多得多,年轻最好的一点,就是永远拥有更多的选择。

  如果把这个观点告诉纽特,他可能不太能认同,显然他面前的选择并不是那么多,当然这指的不是早餐该吃三明治还是牛奶泡麦片,而是工作,他今天要去公司把辞职的事情办理妥当,他可以听从公司的安排做个电话编辑,但那对一个主播来说几乎是职业自杀,现在的一些人事为了减少遣散费的支出办法真的多的是,纽特不是不明白他们问他愿不愿意做电话编辑的目的,他也不愿意浪费相互的时间。现在忒修斯提供给了他一份工作,但那也只是暂时的,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法签订合适的合同,忒修斯会依照说的那样给他工资,并不是他不相信忒修斯,只是这根本算不上是一件工作,他答应忒修斯的时候,就像是为了留住这几年工作下来的一个纪念品,忒修斯是他的听众,是他没有白白浪费人生的一个证明,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和忒修斯做朋友。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读童话故事,好像孩子的世界真的很简单,不用面对工作和生活的烦恼,他不知道忒修斯在电话的另一头是怎么样的心情,但能听下去他讲乏味的动物知识和童话故事,纽特猜他也肯定内心的某个部分住着一个小孩子,大概是十二点钟的时候,纽特停了下来,仔细听听可以听见忒修斯平稳的呼吸,那么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如果真有这么一份工作,是将失眠的人送进梦境里,纽特觉得也挺浪漫的。

  对于长时间在夜间工作的纽特来说,白天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他几乎是挨过来的,在网上投递了一些简历但并没有收到回信,晚餐要吃什么也想不出来,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最开始你以为你可以规划自己的生活,过了一阵子你懒得洗碗,到最后甚至连饭都懒得去吃。他想让这一天快点儿过去,睡眠是这无聊时间中的唯一避难所,如果有点什么事情可以做,就只有11点钟给忒修斯的电话了,想到这,纽特去翻了翻自己的书架,忒修斯会喜欢听见什么样的故事呢?

  

  夜晚如期而至。

  忒修斯早早地躺在床上等着纽特的电话,其实他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来英国疗养,除了姑妈和纽特其他人谁都不认识,而且也没有什么想去做的事儿,之前他的睡眠很少,所以清醒的时间就更难熬了,那个深夜广播,现在变成了深夜电话,变成一天里最期待的东西,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迫切地想与纽特交谈的欲望。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你好,忒修斯,我是纽特。”

  “你好,纽特。”

  最最简短的问候,可是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期待着这件事儿了。

  “你想听些什么呢,忒修斯?我找了一些散文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忒修斯莫名觉得让纽特这样费心像中学生完成作业一样准备阅读材料有些愧疚,他得和纽特谈谈,他也想和他说话,“纽特,我想我得和你说实话,我并不是对动物之类的知识有偏好,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你让我觉得安心。”

  “原来是这样……”纽特联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忒修斯的情形,是在超市里,忒修斯穿着不太符合季节的大衣,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可能有些冒昧,但他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坚强又沉稳,他想帮他,尽管才认识了不久,但纽特真的觉得,冥冥中是有什么联系,让它们能以这种方式相遇,“……我知道这也许有点不礼貌,但是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有什么让你感到不能安心的东西,讲出来也许会好一点。”

  “纽特,除了伊法尼姑妈外,你是我在英国认识的第一个人。那天在超市遇见你,没想到我一直在听的就是你的广播节目,我想让你为我工作,其实可能我只是想要认识你,只是我也不明白该怎么做。”

  这些话如果是别人对纽特说,他只觉得对方在用拙劣的话术和他调情,但忒修斯讲得十分真诚,他能感觉得到,“那么我们就抛开这些,作为朋友,忒修斯,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忒修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从他的ptsd问题,还是从他在战场上的经历,又或者是他和父亲的那些争执。

  短暂的沉默。

  “我很害怕。”

  “我在前线呆过一阵子,有一次弹壳卡在我的胳膊上,甚至没法拔下来。后来,那个弹壳好像永远都在那里,不仅仅是那一个,还有其他的。”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以什么形式,你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你没有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去解释它,但它无处不在。”

  忒修斯感觉到重新讲述这些东西,让他再一次闪回到了那个时刻,那种恐惧感,还有疼痛,一下子都覆盖了过来,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纽特感觉到不对劲儿,他明白忒修斯经历了什么,是战争后留下的ptsd,他听见电话那头的沉默,他甚至想如果这个时候能抱住他就好了,然而他不能,他只有言语。

  “忒修斯,安静下来,别怕,呼吸,呼吸。”

  “你是安全的,在这间屋子里,你是足够安全的,没有什么能伤害你。”

  “如果你害怕,就睁开眼睛,打开灯,这没什么的,而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这儿不是危险的地方。”

  像在超市里的那次一样,纽特又一把抓住了他,他还没有走进自己的世界,就被纽特拉回了真实,“谢谢你,纽特。”

  纽特笑了,“也许你还想听听我今天精心挑选的文摘故事,我来读给你听吧。”

  于是他们又恢复了主持人和听众的状态,一阵子过后,忒修斯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平静可以睡下了,他和纽特说了晚安,夏日还未褪尽的燥热在秋天的开端持续了一两天,他想要起身去洗个澡,冲掉讨人厌烦的粘腻。

  他站在花洒下,热水喷涌而下,侧着头,水流重重地砍在他的侧颈,然后流下,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被劈开了两半,他第一次,第一次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这样可以归于懦弱的动作是过去的忒修斯绝对不允许自己做的,但今天,他抱住了自己,水渐渐稳定到了合适的温度,浸润了他整个身体,他不想闭上眼睛,可他不得不,那个小动物主持人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你是安全的”“呼吸”“呼吸”“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纽特的声音安定地储存在他的耳朵里,好像探险者在荒野中找到了株四片叶子的车轴草,只要明白它存在,就会打消恐惧。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好多了,身上蒸腾起的热气和清洁感让他很舒适,也许他该多和纽特聊聊,他想起昨晚的那个梦,输入了一条短信以后就睡去了。

  “纽特,我昨晚梦见你,阳光很好,你穿着白色衬衫在院子里浇花。”


————————————

B站搜索 小雀斑讲故事,纽特为你讲童话故事哄睡,我先睡了晚安大家_(:D)∠)_